我沒想到，自己最后還是心軟了。

兒媳一聽我堅持要去比賽，立刻拉下臉，當著我的面和兒子算賬。

“行啊，不想管就算了。那就把我媽送去康復中心，一個月一萬多，二十四小時都有人照看。反正錢你出。”

兒子一聽數字，臉一下就變了。

“這么貴？”

“那不然呢？”兒媳眼圈一紅，“你以為照顧一個臥床老人那么容易啊？我要上班，你也上班，我媽總不能摔斷了腿還一個人丟家里吧？”

說完，她看向我，語氣更重了。

“我就知道靠不上別人，最后還得是我們自己扛。”

我本來就不喜歡她說這種話，好像我欠了她什么。**子站在一旁，臉色發苦，又沖我開了口。

“媽，我求你了。醫生說恢復期照顧得好，后面還是能慢慢站起來的。你就當再幫我最后一次，等她情況穩定了，您再走，行嗎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我心里也在算。

兒子工資不算低，兒媳也有收入，可房貸、車貸、孩子的***學費、日常開銷，哪一樣都要錢。如果再加一個月一萬多的康復中心，他們日子肯定緊。

我對兒媳再有意見，**子畢竟是我親生的。

“她不是還有個弟弟嗎？”我皺著眉說，“真要送康復中心，也不能全讓你出，兄妹倆一人一半。”

兒媳一聽這話，臉當場就冷了。

“我弟弟還年輕，壓力也大。我嫁到你們家以后，一年到頭也就過年能回去看我媽幾天。現在她傷成這樣，我把人接到自己家照顧都不行嗎？”

**就坐在輪椅上，眼睛是清醒的，聽到這些話，臉色也不太自然。

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也難受。

兒子這時候又繼續勸我。

“媽，您就算現在回老家，找點活干，不也是照顧人嗎？照顧別人還不如照顧自己家里人。再說了，大不了以后我每個月給您兩千塊錢補貼，行嗎？”

兩千塊。

我聽到這句，心里一陣酸。

我看了看床上擺著的新裙子和新舞鞋，想起隊長前兩天還拉著我說，決賽這次一定能拿獎，讓我站中間別緊張。

我排了兩個月。

每天趁孩子午睡的時候，對著手機里老師發來的動作視頻練，晚上收拾完廚房，站在陽臺上再悄悄比劃。為了穿比賽的裙子好看一點，我連飯都少吃了半碗。

可現在，兒子一句“補貼兩千”，就像是在告訴我，我這點念想值不了什么。

最后，我還是嘆了口氣。

“行，我先留下。”

兒子明顯松了口氣。

兒媳嘴角動了動，像是早就知道我會答應，冷哼了一聲，轉頭就開始安排。

“那你先把房間床單換了，今晚我媽睡這兒。”

我一愣：“那我呢？”

兒子趕緊說：“媽，沒事，倉庫里還有折疊床，我一會兒搬上來。你也睡這個房間里，夜里照顧著方便。”

“她一來，我就得睡折疊床？”我看著兒子，心里發堵。

“病人嘛。”兒子擠出個笑，“折疊床太窄了，她腿打著石膏不方便，您委屈一下，先讓著她點。”

說完，他就趕緊下樓去搬床。

我站在房間里，半天沒動。

最后還是彎腰，默默把床單被罩拆下來。

兒媳一會兒進來一趟，一會兒又進來一趟。

“床單底下再墊一層褥子，我媽睡不了硬床。”

“枕頭太高了，換個低點的。”

“腿抬高的墊子別忘了放好。”

我一句話都沒說，只能照做。

臨出門前，她又補了一句。

“對了，去菜市場買條魚，晚上給我媽燉魚湯。”

兒子正好搬著折疊床進門，一看我臉色不好，立刻打圓場。

“媽燉的魚湯好喝，我也想喝。小寶估計也喜歡。”

我知道他這不是體諒我，他只是怕我再和他媳婦吵起來，場面難看。

我強壓著情緒，連自己的折疊床都還沒鋪好，就拎著菜籃子出了門。

剛到樓下，老閨蜜電話就打來了。

“明天別遲到啊，咱們隊可都指著你呢！”

我站在小區門口，手里攥著菜籃子，半天沒說話。

最后只輕聲回了句。

“我去不了了。”

那邊愣了幾秒，問我怎么了。

我不想多說，只能勉強笑了笑。

“你們替我好好跳。”

掛了電話以后，我抬頭看了看天，心口堵得發悶。

我知道，這次舞蹈比賽，我是真的去不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