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我越想越激動，但最后我還是忍住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那口氣咽下去。
不僅僅是為了那聲兄弟，
我也同樣需要考慮直播作廢后，直播公司合同里的違約金賠償。
現在翻臉，感情沒了，錢也虧了。
這兩年就真成了一場笑話。
于是我伸手從口袋里掏出那份合同，
“七十萬是絕對不可能的。但我考慮到大家確實不容易，心態有波動，我可以退一步。”
高朗眼睛一亮，以為我慫了。
“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。之前的視頻收益，我個人掏20萬給你們，算作分成。以后的直播，利潤全歸你們，我一分不拿。”
這是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。
我以為這已經是給足了臺階，只要他們稍微有點腦子，就該順坡下。
然而，我低估了人性的貪婪。
“二十萬？你打發叫花子呢！高朗都說了，你至少賺了一百萬，你給二十萬，心也太黑了！”
“張澤宇，你這是把我們當猴耍呢！我們又出鏡又出力，以前的七十萬一分不能少，以后的利潤全給我們還不夠，你還要另外給我們肖像費，代言費！”
“你要是沒誠意，那就請回吧。這賬號我們自己干，到時候一年賺幾百萬，你可別眼紅！”
“對！我們自己干！黑心博主，滾出我們家！”
一家人被煽動得情緒高漲，甚至有人開始推搡我請來的主播。
我看著這群面目猙獰的人，突然覺得自己這兩年是那么可笑。
曾經因為山路難走，許木的竹籃編得再好也沒人知道。
堆在院子里發霉，一年賣不出幾個。
我來拍他，不是為了幫他賣竹籃。
是那個雨夜，他蹲在院子里編了一整夜，手上纏著黑膠布，膠布底下滲著血絲。
就因為我隨口說了一句“編得真好看”。
我說給錢，他擺擺手說：“你對我好，就是我兄弟。”
“給兄弟的，不收錢。”
那一刻我就想，他喊我一聲兄弟，那我就把他當親兄弟照顧。
后來的視頻沒什么特別的。
我就拍他編籃子時偶爾抬頭笑一下，拍木嫂給我縫鞋墊時低頭的樣子，拍許小樹幫我搬完設備滿頭大汗還笑著說“沒事沒事”。
沒有什么劇本，沒有什么特效，就是過日子。
觀眾看的也不是竹籃，觀眾看的是兩個素不相識的人，怎么變成兄弟。
后來賬號火了，來找我簽約的MCN機構排著隊，開價一個比一個高。
我全拒了。
我不想把許木變成商品，不想把我們的關系變成合同。
有些東西比錢重要。
我不僅沒簽MCN。
還自掏腰包給許木家修了房子、買了手機、添了過冬的物資。
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多萬。
他們的日子越過越好了，可我手里的千萬粉絲賬號一次都沒有變現過。
**問我圖啥。
我說不圖啥。
他當初編了一夜籃子送給我，沒圖我錢。
我現在做這些，也不圖他錢。
我圖的是這份情，我以為他懂。
直到高朗來了。
“好，那你們就自己干吧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轉身面對**。
臉上沒有了憤怒，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。
“**，走吧，掉頭，回城。”
**愣了一下，手里的鑰匙差點沒拿穩。
“哥，咱真走啊？這可是簽了合同的，直播辦不成要賠三十萬呢。要不再談談？給他們加點？”
“不談了。**，你記住：我做好事可以給錢，但被敲詐給錢不行。做人要是被人騎在脖子上**還得賠笑臉，那這輩子都直不起腰。走！”
“是！掉頭，回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