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高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另一半歪斜地掛在門框上，像一顆搖搖欲墜的牙齒。門內的大理石地面上鋪著一層暗紅色的黏液，和超市里見到的那些分泌物一樣，帶著膠質的光澤，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粘連聲。。，找到員工通道的鐵門。門鎖是電子的，但斷電后已經失效，只靠著機械插銷從內部鎖住。凌燼用** *lade **門縫，挑開插銷，動作輕得像是在解開一個衣扣。，通向樓梯間?？諝庵袕浡癄€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，還有某種更刺鼻的化學味道——可能是樓上的清潔用品倉庫泄漏了。凌燼貼著墻壁移動，每一步都落在視線可及的實處，避開地面上的碎玻璃和不明液體。。防火門半開著，門縫里滲出暗紅色的霧氣，比外面的更濃，幾乎像是實質的紗幔。凌燼停在門前，側耳傾聽。。拖沓、沉重，伴有骨骼摩擦的咔噠聲。兩個，或者三個，在四樓到五樓之間徘徊。下面沒有聲音。。，避開中央容易發出聲響的磨損區域。經過三樓時，他透過防火門的玻璃窗看到走廊里站著一個感染者——那是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，肚子被剖開了，腸子拖在地上，像一條暗紅色的圍巾。它背對著樓梯，頭一下下撞著墻壁，在墻面上留下暗紅色的污漬。。，他遇到了一點麻煩。通往天臺的鐵門被一根鋼管從內部別住了，門后還有重物拖拽的聲響。凌燼透過門縫觀察，看到一只蒼白的手正從門縫下伸出來，手指在地上抓撓，指甲已經脫落，露出粉紅色的甲床。。從手指的粗細和長度判斷，是個成年男性。，抬起右腿，一腳踹在鐵門的中上部。，鐵門猛地向內彈開，撞在門后的感染者身上。那東西還沒來得及爬起，凌燼已經跨進門內，右手的**對準了它的頭顱。，穿著染血的廚師服，胸口有一個巨大的咬痕，皮肉外翻。它的下巴已經脫臼，垂在胸前，暗紅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凌燼，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。。
9mm**從它的眉心射入，后腦勺炸開一團暗紅色的漿液。聲響在封閉的天臺上回蕩，但很快被城市上空的風聲吞沒。
凌燼迅速掃視天臺。二十平米左右，堆放著空調外機和幾個生銹的鐵皮水箱。東側是一個巨大的廣告牌支架，鋼結構的桁架向外延伸，懸空在街道上方，高度約十二米，視野覆蓋東南兩個方向。
完美的狙擊點。
他走到廣告牌支架下方，將**從背后取下，檢查槍膛和彈匣。AWM的槍機在晨光中泛著幽藍的色澤，像一頭沉睡的野獸。他趴在一個水箱后面，利用支架的陰影作為掩護，將**架在支架的一根橫桿上。
瞄準鏡是Schmidt & *ender的PM II，3-12倍可變倍率。凌燼將倍率調到最高，視野中的城市瞬間被拉近、切割成一個個清晰的方格。
暗紅色的霧氣在晨光中流動，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呼吸。凌燼的視線從近到遠，系統性地掃描著這片區域。
三百米外，他剛才離開的超市門口，三個感染者正趴在街道中央，頭湊在一起，撕扯著什么東西。凌燼調整焦距，看清了——那是里沖進超市的兩男一女中的胖子，眼鏡碎了一半，肚子被掏空了。另外兩個不見蹤影，大概率也在附近。
五百米外，一個十字路口，三輛汽車撞在一起，其中一輛 SUV 翻了個底朝天，油箱泄漏，正在燃燒。火焰在暗紅色的霧氣中呈現出詭異的橘**，黑煙筆直地升向天空。幾個感染者在火邊徘徊，似乎對熱量有所反應，但又不敢靠近。
八百米外，凌燼看到了更多的感染者。它們像是一群漫無目的的游魂，在街道上緩慢移動，數量難以精確計算，但僅在他視野范圍內的就有至少四五十個。它們沒有明顯的群體意識，只是被聲音和氣味吸引，偶爾聚集，又很快散開。
凌燼將槍口向右移動，掃視另一條街道。
那里有一群活人。
四個男人，年齡在二十到四十歲之間，穿著混雜——皮夾克、工裝褲、運動鞋，其中一個光頭上紋著青色的刺青。他們手持武器：鋼管、砍刀，還有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雙管**。光頭正用那把**指著一個蜷縮在墻角的男人，另外三個在搜刮地上的兩個背包。
被槍指著的男人滿臉是血，一只手捂著腹部，正在說著什么。距離太遠，凌燼聽不到聲音，但從口型判斷，他在求饒。
光頭咧嘴笑了，露出鑲金的門牙。他抬起**，頂在求饒者的額頭上。
凌燼的手指搭在了扳機上。
他沒有動。瞄準鏡的十字準星穩穩地套在光頭的后腦勺上，距離顯示：三百七十二米。這個距離，風速每秒三米，從左向右，濕度87%，彈道下墜約八厘米。對于AWM來說，這幾乎是一次射擊訓練中的固定靶。
但凌燼沒有立即開槍。
他在計算。
四個目標，分散在約五米的范圍內。光頭持槍，威脅最大，應該優先清除。但光頭站在最前面，如果他先倒下，剩下三個可能會躲進旁邊的店鋪，或者挾持人質——雖然那個墻角的男人看起來已經沒救了。
而且，槍聲會暴露他的位置。300多米的距離，.338 Lapua Magnum的槍聲在寂靜的城市中依然清晰，可能會吸引感染者，也可能引來其他掠奪者。
但另一方面，這四個掠奪者正在他計劃前往廢棄寫字樓的必經之路上活動。如果他們繼續在這個區域搜刮，凌燼后續的行動會受到干擾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們有武器，有物資，有**和**——這些在末世初期是硬通貨。
凌燼的目光移向那個被槍指著的男人。他的腹部在流血，臉色慘白，即使不被槍殺，也會在十幾分鐘內因失血過多而死。沒有救助價值。
沒有價值的人，不值得冒險。但清除這四個掠奪者，有價值。
凌燼做出了決定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肺里的空氣緩緩吐出，在呼氣末端的自然停頓中，扣動了扳機。
砰。
槍聲比他預想的更響，在天臺上炸開，驚起了幾只躲在空調外機后的烏鴉。但城市此刻并不寂靜——遠處的汽車燃燒發出噼啪聲，某個地方的警報器在嘶鳴，還有感染者時不時的嘶吼。AWM的槍聲融入這片混亂，像是一滴水落入沸油。
瞄準鏡中，光頭的腦袋向前猛地一傾，前額炸開一個拳頭大的洞，后腦勺則噴出一團紅白相間的霧。他的身體僵直了一瞬，然后像一截木頭般向前撲倒，**脫手，砸在地上。
剩下的三個掠奪者愣了零點五秒。
凌燼沒有給他們反應時間。他迅速拉動槍機，退殼，上膛，瞄準鏡移向左側第二個目標——那個手持砍刀、正轉身看向光頭**的瘦高個。
砰。
瘦高個的胸口綻開一朵血花，.338**穿透了他的肺葉和脊柱，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。他抽搐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第三個目標開始奔跑，朝著旁邊的店鋪沖去。凌燼的準星追隨著他的背部，在奔跑者即將跨入店門的一瞬間，扣下扳機。
砰。
**從奔跑者的后頸射入，頸椎斷裂，他的身體在空中打了個旋，重重摔在門檻上，四肢以怪異的角度攤開。
最后一個掠奪者——一個矮胖的壯漢——已經嚇破了膽。他扔下鋼管，跪在地上，雙手抱頭，嘴里大喊著什么。凌燼的瞄準鏡套住了他的頭頂。
砰。
**發**將壯漢的天靈蓋掀飛，他的身體向前一撲，倒在光頭的**旁邊。
四槍，四個目標，用時七秒。
凌燼沒有立即起身。他保持射擊姿勢，繼續通過瞄準鏡觀察那片區域。墻角的那個男人——那個原本的受害者——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四具**，然后抬起頭，茫然地望向四周，試圖找出**的來源。
凌燼沒有理會他。
他等待了三分鐘，觀察是否有其他掠奪者從附近建筑中沖出，是否有感染者被槍聲吸引。街道上，幾個遠處的感染者轉向了槍聲的方向，但它們的移動速度緩慢，距離又遠，不構成即時威脅。
凌燼起身，將**背回身后，**握在手中，沿著樓梯快速下行。
十分鐘后，他來到了那條街道。
血腥味很濃，混合著硝煙和糞便的氣味。四具**橫七豎八地躺著，血液在水泥地面上匯成不規則的圖案。凌燼沒有看那個墻角的男人——他還活著，但腹部中刀，腸子露在外面，眼神已經開始渙散。
"救……救我……"男人艱難地伸出手，手指上沾著血。
凌燼從他身邊走過，腳步沒有絲毫停頓。他蹲下身，檢查掠奪者的**。
光頭身上的收獲最好：一把鋸短的雙管**，12號口徑，槍膛里還有兩發**，口袋里另有八發散裝**；一把**，刃口有缺口，但還能用；一個腰包，里面有兩千多塊現金——現在已經和廢紙沒什么區別——還有一個打火機和半包皺巴巴的香煙。
瘦高個身上有一把折疊刀和一塊機械表。矮胖壯漢的背包里有三瓶礦泉水、兩包方便面、***電筒和一盒***——凌燼把前三樣留下，后者扔進了下水道。
墻角的男人還在**，聲音越來越弱。
凌燼將**和**收好，食物和水塞進背包。他站起身，最后掃視了一眼現場。那個受傷的男人已經閉上了眼睛，胸膛的起伏變得微弱。
凌燼轉身離開，沿著街道向北走去。
廢棄寫字樓在城市的東北邊緣，距離他現在的位置大約兩公里。按照正常步行速度，二十分鐘可以到達。但現在的城市不是正常狀態，他需要避開感染者密集的區域，可能需要繞路，時間要翻倍。
他一邊走，一邊在腦中更新著地圖。掠奪者的出現證實了他的判斷：在秩序崩潰的初期，最危險的不是感染者，而是人。那些手持武器、沒有道德約束的**，比行動遲緩的腐骸更具威脅。
凌燼摸了摸腰間的快拔套，又檢查了一下**的背帶。他現在有兩把槍，十一發狙擊彈，兩發**彈，八發散裝霰彈，****和四十五發**彈，外加一把**和一根鋼管。
火力依然不算充裕，但比一小時前好多了。
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遭到了破壞，卷簾門被撬開，玻璃碎裂，商品散落一地。凌燼經過一家戶外用品店時，停下了腳步。店門大開，里面一片狼藉，但他還是進去快速搜索了一圈。
收獲：一副防割手套，一卷強力膠帶，一個多功能工具鉗，還有一件深灰色的防風外套——比他現在穿的這件更厚實，更適合在酸雨和極端氣候中活動。
他將外套換上，舊外套塞進背包。防割手套戴在手上，工具鉗放進側袋。
繼續趕路。
暗紅色的霧氣開始變得稀薄，東方的天際線從暗紅轉為一種病態的橘黃。太陽應該已經升起來了，但被高空的塵埃和霧氣過濾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光暈。凌燼注意到，隨著光線增強，街道上的感染者似乎變得更加活躍，它們的移動速度比凌晨時快了一些，暗紅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閃爍。
它們在進化？還是光照激活了某種生理機制？
凌燼將這個觀察記在心里。顧時衍——如果他還活著，并且能加入團隊——會對這個信息感興趣。但現在，顧時衍還只是一個名字，一個可能存在于某個廢棄醫院里的未知數。
前方傳來打斗聲。
凌燼立刻閃身躲進一輛翻倒的貨車后面，探出頭觀察。
三十米外的一個十字路口，三個感染者正圍著一個男人。那男人背靠墻壁，手里揮舞著一根帶血的棒球棍，每一次揮擊都能將靠近的感染者逼退，但感染者的數量在增加——從街道另一端又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兩個。
男人的動作很專業。不是格斗的專業，而是街頭斗毆的專業——腳步靈活，揮棍的角度刁鉆，專門打感染者的膝蓋和頭部。但他的體力在下降，呼吸粗重，動作開始變形。最危險的是，他的后背已經抵在了墻上，沒有退路了。
凌燼舉起**，通過準星觀察。
男人約三十歲左右，寸頭，身高一米八五左右，體格魁梧，肌肉線條在緊繃的T恤下清晰可見。前格斗運動員，或者職業保鏢——凌燼從他的站姿和發力方式做出了判斷。這種人，在近戰中是極具價值的戰力。
三個感染者同時撲了上去。
男人一棍砸在最前面那個的腦袋上，棒球棍發出沉悶的碎裂聲，感染者的頭蓋骨凹陷下去，但它沒有倒下，反而抱住了男人的手臂。第二個感染者趁機從側面撲來，男人側身閃避，卻被第三個感染者抓住了小腿。
他失去平衡，單膝跪地。
凌燼的準星套住了那個抓住男人小腿的感染者的太陽穴。距離三十米，**射擊，有九成把握一槍斃命。
但他沒有開槍。
他在計算。救下這個男人，意味著暴露自己的位置，可能引來更多感染者。而且，這個男人已經被感染者近身，即使擊斃其中一個，另外兩個也會在他換彈或調整姿勢的間隙完成攻擊。
除非——
凌燼站起身，從貨車后面走出，**平舉，快步向前。
他的腳步很輕，但速度極快，十米的距離在三秒內跨越。在男人被感染者壓倒的前一刻，凌燼的槍響了。
砰。砰。
兩發**，兩具**，全部命中后腦。第三個感染者——那個頭蓋骨凹陷的——還在抱著男人的手臂，凌燼走到它身后，左手抓住它的頭發，右手的**抵住它的耳后。
砰。
感染者的身體軟了下去。
男人喘著粗氣，抬起頭看向凌燼。他的臉上有幾道抓痕，手臂上有咬痕——但衣服沒有被咬破，防割手套和厚實的夾克擋住了感染者的牙齒。
"你……"男人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"蕭戰？"凌燼突然說。
男人愣了一下："你認識我？"
凌燼不認識他。但他在男人的左手腕上看到了一個刺青——一個拳頭的圖案，下面有一行小字：K-1。那是職業格斗賽事的標志。結合他的體型、年齡、格斗風格，以及大綱中"前格斗運動員"的設定，凌燼做出了這個試探。
"不認識。"凌燼收起**，"但你剛才的揮棍方式，是泰拳的掃踢發力習慣。K-1出身的？"
蕭戰撐著棒球棍站起來，喘了口氣，咧嘴笑了，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："眼光不錯。當過兵？"
凌燼沒有回答。他后退一步，與蕭戰保持兩米的距離——一個既不會顯得敵對，又足夠他做出反應的安全距離。
"你欠我一條命。"凌燼說。
蕭戰挑了挑眉，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："所以？"
"所以我要收利息。"凌燼的目光冷靜得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，"你格斗技巧不錯，體力也行，但腦子不夠。剛才那種情況，你不該把自己逼到死胡同。如果你愿意聽指揮，不拖后腿，我可以給你一個合作的機會。"
蕭戰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突然笑了："****挺有意思。行啊，反正我一個人也活不了多久。怎么稱呼？"
"凌燼。"
"凌燼……"蕭戰重復了一遍，點點頭，"好，凌燼。我蕭戰別的沒有，就是拳頭硬。你讓我打誰，我打誰。但有一條——"
"說。"
"我不跟**婊組隊。"蕭戰的眼神突然變得兇狠，"剛才那邊巷子里，有個女人帶著孩子求我救她們，我拒絕了。那種拖油瓶，救了就是找死。你要是那種見人就救的爛好人，我們現在就分道揚*。"
凌燼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那不是一個笑容，而是一個確認信號。
"放心。"他說，"我比你更討厭**。"
他轉身，朝廢棄寫字樓的方向走去。
蕭戰愣了一下，隨即扛起棒球棍，大步跟了上來。
"喂，凌燼，你背上那把是AWM吧？從哪兒搞的？"
"撿的。"
"操，這種地方能撿到AWM？你騙鬼呢。"
"你可以不跟來。"
"別別別，我跟，我跟。"蕭戰快走兩步，與凌燼并肩，"對了，咱們去哪兒？"
"一個安全的地方。"凌燼說，"如果你不想在今晚變成那些東西的食物，就閉嘴，跟緊，別發出多余的聲音。"
蕭戰做了個給嘴巴拉拉鏈的動作，雖然動作夸張，但確實安靜了下來。
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后，消失在暗紅色的霧氣中。
在他們身后，那個被凌燼放棄的墻角男人，終于停止了呼吸。而他的血，正緩緩流入下水道的格柵，與這座城市的無數鮮血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