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個死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一直盯著自己的手。。已經爬滿整只手，正沿著手腕往上蔓延。，死了四個。顧城、蘇晚、唐芯、周雨薇。還剩兩個我和程朗。。但有一種預感，等它爬到心臟的時候，大概就是雨衣人真正能碰到我的時候。，想把那些黑線摳掉。沒用。它們像長在肉里，一碰就疼。“別摳了?！标懘◤暮笠曠R看我，“回市里先去醫院，查查這東西到底是什么。”。心里清楚，醫院查不出來。，我給程朗打電話。，醫學院的學生，話不多，但每次出事都是他第一個站出來幫忙。，他一直在醫院實習，我們沒怎么聯系。，沒人接。。還是沒人接?！霸趺戳?？”陸川問。“程朗?！蔽艺f，“電話打不通?！?br>陸川沒說話，車速明顯快了。
趕到程朗租的公寓時，已經是晚上九點。
樓下圍了一圈人。**閃著燈，警戒線拉得老長。
一個穿白大褂的正在往擔架上抬東西，白布蓋著，露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我認識。程朗的手。無名指上戴著***留的銀戒指。
我沒沖過去。站在原地，看著擔架從我面前抬過。
白布邊緣，他的眼睛還睜著，瞪得很大，臉上的表情和顧城、蘇晚死的時候一模一樣——極致的、無法形容的恐懼。
第五個。
陸川亮出證件，和現場**交涉了幾句，然后把我拉到一邊。
“墜樓。二十二層天臺?！彼D了頓，“死前手機在錄像，錄了三十七秒?！?br>“錄像呢？”
陸川看了我一眼，把手機遞過來。
畫面很晃，是程朗自己的視角。他站在天臺上，對著空氣喊：“你到底是誰？為什么要跟著我？”
鏡頭一轉，畫面里什么都沒有。
但程朗的聲音越來越慌：“我看見你了！你出來??！別躲著！”
然后，鏡頭對向天臺的門。
門的陰影里，站著一個灰色的人影。細長的，戴著雨帽。
程朗尖叫一聲。手機掉在地上。畫面變成一片漆黑，只有聲音，急促的腳步聲，然后是一聲悶響。
錄像結束。
我把手機還給陸川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六個人，只剩我一個了。
回到家已經凌晨一點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，漆黑一片。我摸黑往上走，走到三樓的時候，腳下踩到一灘水。
濕的。從樓梯上方流下來的。
我打開手機手電筒，照著那灘水。水的盡頭，是我家門口。
防盜門上，掛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灰色雨衣。
和那天晚上在我臥室窗外出現的一模一樣。
我沒動，盯著那件雨衣看了五秒。然后伸手，碰了一下。
指尖觸到雨衣的瞬間，畫面沖進腦子。
一只手，慘白浮腫，把雨衣掛在門上。那只手的手腕上，有一道舊疤。疤的旁邊，用刀刻著一個字母：L。
畫面消失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黑線又長了，已經爬到小臂了。
雨衣還在門上掛著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雨衣取下來，翻到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少了一枚扣子。而我口袋里的那枚金屬扣，大小正好對上。
我把金屬扣按上去。
嚴絲合縫。
這件雨衣，就是水底那件。
我打開門進屋，把雨衣扔在地上，反鎖門，背靠著墻坐下。
手機亮了。一封郵件。
發件人是一串亂碼，沒有正文，只有一張照片。
照片是我們六個人在拾夕洞門口拍的，大家笑著比耶。我記得這張照片，是蘇晚用手機拍的，當時洞里只有我們六個人。
但照片的角落，拾夕洞的陰影里，站著一個灰色的人影。
穿著雨衣，雨帽壓得很低，正對著鏡頭的方向。
而這個人，當時根本不存在。
我放大那張臉。帽檐下面，能看見一點下巴。
那個下巴上，有一顆痣。
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。
同樣的位置，同樣的痣。
手機又響了。微信消息。
程朗發來的。
我手指發抖，點開。
是一條語音，發送時間是今晚19:47,他死前一個小時。
我點開，貼在耳邊。
程朗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，像怕被人聽見：
“念秋，我查了李霜的舊案，你和她妹妹李雪長得一模一樣.但李雪****就死了。”
語音結束。
我愣住。
李霜。李雪。
****就死了。
那我是誰？
手機又響了。這次是來電，陸川。
我接起來，沒等我說話，對面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。
咕嚕咕嚕的。像水冒泡。
“陸川？”
沒有回應。只有水聲，越來越響。
然后，我聽見一個沙啞的聲音，從電話那頭傳來，像從水底發出來的：
“還…給…我…”
電話斷了。
我猛地站起來，撥回去。無人接聽。
陸川的家我知道，離這里二十分鐘。我抓起鑰匙沖出門，跑到樓下才發現，外面下起了雨。
很大的雨。雨幕里什么都看不清。
我咬牙沖進雨里，跑了十分鐘，攔到一輛出租車。
到陸川家樓下的時候，雨還沒停。我沖上樓，敲他的門，沒人應。
門沒鎖。
我推開門，一股腥味撲面而來。
客廳地上，躺著陸川。渾身濕透，臉色慘白，眼睛緊閉，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。
他旁邊，扔著一件灰色的雨衣。和我門口那件一模一樣。
我沖過去，探他的呼吸。還有氣。
我按住他的胸口，想給他做心肺復蘇，手剛碰到他的衣服，指尖觸到一片濕冷的水漬。
畫面。
陸川站在我家樓下，盯著我的窗戶。他身后，雨幕里，一個灰色的人影慢慢走近。
人影抬起手，搭在陸川肩上。陸川回頭，還沒叫出聲，就被一股力量按進旁邊的積水里。
水里，陸川拼命掙扎。那個人影按著他的頭，嘴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，像在水底說話。
人影慢慢彎下腰，把臉湊到陸川耳邊。然后，他抬起頭，看向鏡頭的方向——看向我。
那張臉，和我一模一樣。
畫面消失。
我睜開眼睛，大口喘氣。
低頭看自己的手。黑線已經爬到了肩膀。
陸川在我旁邊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吐出幾口黑水，睜開眼睛。
“沈……念秋……”他虛弱地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艱難地擠出幾個字，“**妹……我找到了……”
然后他又昏了過去。
我愣住。
我妹妹？
我沒有妹妹。
我沒說話。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雨已經停了。月光照進來，照在玻璃上。
玻璃上，五個濕漉漉的手印，整整齊齊地按在那里。
第六個，正在慢慢浮現。
從玻璃里面，向外推。
掌心貼著玻璃。五根手指彎曲，伸直。
像招手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黑線已經爬到鎖骨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玻璃。
倒影里，我穿著灰色的雨衣。雨帽壓得很低。
那張臉，和我一模一樣。
身后，陸川的手機響了。是一條語音。
我點開。
蘇晚的聲音，笑著，輕飄飄的：
“念秋，你終于來了?！?br>我猛地回頭。
身后什么都沒有。
但玻璃上，第六個手印已經完整。一只手，從玻璃里面伸了出來，掌心向上。
托著一枚金屬扣。
上面刻著：L。
我口袋里的那枚，還在。
那這枚，是誰的？
那只手開始往回縮?？s到一半，停住。
食指在玻璃上，劃下一個字母。
S。
L S。
然后，徹底消失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母，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蘇晚的縮寫，是SW。
我的縮寫，是SQ。
LS，不是我，也不是她。
那是誰？
身后，陸川的聲音響起：
“剛才……你打來電話的時候……”
我轉身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帶著恐懼：
“我看見你了。你穿著雨衣，站在水里。你說……還給我。”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黑線已經爬到脖子。
我抬頭，看向窗戶。
玻璃上，那行“還給我”的字跡正在慢慢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另一行字，從玻璃里面，一筆一劃地寫出來——
你不是沈念秋。
我愣住。
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那顆痣。
如果我不是沈念秋——
那我，是誰？
**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