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古沉睡，凡塵初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云氣如輕紗般繚繞在蒼黑絕壁之上，風吹過萬載枯木，發出似有若無的嗚咽。，從不見人煙，常年被云霧鎖死。，靜靜沉眠。，灰敗的晨光透進去，照見一雙眼。，極靜。，千萬年沒有情緒。，名喚凌玄。，布料早已陳舊，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潤古意。他周身沒有半點靈力波動，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到極致的凡人。，他早已不是凡人。。，見證過諸天破碎，見證過無數徒弟從青絲到白發，從少年到垂暮，最后一一死在他面前。、愛情、友情，在漫長歲月里，像指尖流沙。。“呵……”
一聲極輕的笑，從凌玄唇角溢出，帶著萬古歲月沉淀的淡漠。
他緩緩睜開眼。
眼皮掀開的剎那，荒山深處的風仿佛都安靜了一瞬。
——轟隆。
山下突然傳來劇烈的碰撞聲！
靈力爆破！
法寶銳鳴！
慘叫聲！
一股急促的生命氣息直沖云霄，瞬間打破這片荒山的死寂。
凌玄眉峰微蹙。
凡塵。
他已在此沉眠近千年，早已習慣了這里的安靜。
如今突然被這股俗世氣息驚擾，只覺得莫名煩躁。
“吵。”
他淡淡吐出一個字。
話音未落，山下的廝殺聲愈發急促，甚至有幾道靈力光柱沖破云霄，直直撞上云層，炸出一片絢爛的光霞。
凌玄抬眼。
他站起身，衣袖輕揮，石棺上的塵土應聲而落，露出更古老的紋路。
他踏出一步。
腳下并未有動靜，整座荒山卻微微一震，枯木逢春般，瞬間抽出幾縷新芽。
下一瞬，他的身影已消失在石棺旁。
……
懸崖邊。
鮮血染紅了碎石。
三名錦衣佩劍的男子圍著一個少女，步步緊逼。
少女一身破爛白衣，裙擺撕裂，手臂纏著繃帶，傷口處血漬凝固。她頭發散亂，臉上卻依舊透著一股倔強的清冷。
她叫蘇清鳶。
蘇家，凡塵一個三流修仙世家。
她是蘇家的庶女。
母親早死，嫡母欺凌，嫡兄視她為眼中釘。
她天生靈根殘缺，被稱為蘇家百年難遇的“廢物”。
可偏偏——
她偶然得到一枚先天靈晶，這是唯一能修復她靈根的機會。
靈晶被嫡母發現。
今天，她被追殺至此，再無退路。
“蘇清鳶，把靈晶交出來！”
嫡兄蘇明遠冷笑著，長劍直指她的心口，“你這廢物，占著靈晶也是浪費，乖乖交出來，我還能留你一條全尸！”
周圍的護衛紛紛附和，語氣惡毒：
“就是！一個靈根殘缺的廢物，也配得上靈晶？”
“趕緊滾下懸崖去吧，別死在我們手上臟了地方！”
蘇清鳶死死攥著掌心，指甲嵌進肉里，疼痛卻比不上心冷。
她知道。
靈晶一交，她連命都保不住。
“我不會給。”
蘇清鳶聲音沙啞，卻極堅定。
“不給？”
蘇明遠眼神更冷，“那就死！”
他揮劍！
劍光如白虹，直刺蘇清鳶胸口！
蘇清鳶閉眼，卻沒有半點懼意。
千年屈辱，百年欺凌，她早不想活了。
可就在劍光即將命中的剎那——
蘇清鳶猛地偏頭，劍光擦著她脖頸劃過，瞬間割破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。
她踉蹌著后退，卻被逼至懸崖邊緣。
腳下是萬丈深淵。
“你真不交？”
蘇明遠冷笑，一步步逼近，“那我就親手把你推下去，讓靈晶歸我！”
護衛們都露出幸災樂禍的神色。
蘇清鳶看著他們貪婪的臉，呼吸急促。
她不退。
哪怕死，也要有尊嚴。
“嫡母、嫡兄……我蘇清鳶此生若有來世，定要你們血債血償！”
她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。
蘇明遠嗤笑：“來世？你還是趕緊**吧！”
他伸手，一把抓住蘇清鳶的手腕。
“松手！”
蘇清鳶拼命掙扎。
但她靈根殘缺，實力弱小，根本不是蘇明遠的對手。
蘇明遠用力一推——
“啊！”
蘇清鳶身體失衡，整個人瞬間向后倒去！
狂風呼嘯！
懸崖下云霧翻滾，深不見底。
蘇清鳶的尖叫被風聲吞沒。
“廢物！**吧！”
蘇明遠冷漠地喝了一聲，轉身，“走，回去領賞！”
護衛們哈哈大笑，簇擁著他離開。
懸崖邊只剩風吹過碎石的聲音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，蘇清鳶必死無疑時——
一道淡漠的聲音，憑空響起。
“……住手。”
聲音很輕，卻像穿透了所有云霧，清晰地落在每一處。
蘇明遠腳步一頓。
“誰？！”
他猛地回頭，警惕四顧。
所有護衛同時拔劍，神色緊繃。
可懸崖邊除了他們，再無半個人影。
“裝神弄鬼？”
蘇明遠冷哼，“出來！”
下一瞬。
一道身影從云霧深處緩緩踏出。
男子白衣勝雪，身形挺拔，眉目清雋。
他的出現沒有任何動靜，仿佛本就站在那里，只是他們一直沒看見。
凌玄。
他站在懸崖邊，距離蘇明遠只有幾步。
蘇明遠瞳孔驟縮。
這人什么時候來的？
為什么他一點靈力波動都感知不到？
“你是誰？！”
蘇明遠強壓下不安，厲聲喝問。
凌玄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頭，看了一眼剛剛墜崖的地方。
云霧翻涌。
本該摔得粉身碎骨的少女，此刻卻靜靜漂浮在半空，像被某種無形力量托住。
蘇清鳶雙眼緊閉，臉色蒼白，呼吸微弱。
但她沒死。
蘇明遠臉色瞬間變得難看。
“你救她？”
凌玄緩緩抬眼，目光落在蘇明遠身上，淡漠無波。
“本君說——”
他輕聲道，“住手。”
話音落下。
蘇明遠只覺一股無形壓力瞬間籠罩全身，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！”
他強撐著后退一步，揮劍攻向凌玄。
劍光凌厲！
可就在劍即將觸到凌玄衣襟的剎那，凌玄只是隨意抬了抬手。
砰！
沉悶的碰撞聲響起。
蘇明遠連人帶劍，像被巨錘砸中，整個人倒飛出去，重重撞在懸崖壁上，口中噴出鮮血，佩劍脫手飛落山谷。
“啊——！”
護衛們全部嚇傻了。
這是什么力量？
隨手一擊？！
凌玄沒有看他們。
他走到懸崖邊，抬手一引。
云霧散開。
蘇清鳶的身體輕輕落下，像一片羽毛，穩穩落在他掌心。
她微微睜開眼，看見一張清冷淡漠的臉。
“前輩……”
她聲音微弱，卻本能抓住他的衣袖。
凌玄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身上有血，有傷，有屈辱，還有一股頑強到讓他覺得……熟悉的生命力。
萬古歲月。
他見證過太多屈辱。
見證過天才在挫折前折斷脊梁。
見證過凡人在生死前跪地求饒。
可這個少女。
墜崖前不躲不閃。
被欺凌時不卑不亢。
她眼里有光。
凌玄指尖輕輕撫過她額角的血，語氣淡淡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
蘇清鳶喘著氣，死死咬著唇，“我怕……但我更不想受辱。”
凌玄微微一怔。
有趣。
他低頭，看著狼狽卻依舊挺直脊背的少女。
“想活下去？”
蘇清鳶眸光一亮，眼中瞬間燃起希望。
“想！”
她用力點頭，“前輩只要救我，蘇清鳶愿做牛做馬，永世不離！”
凌玄沉默。
片刻后，他輕啟唇瓣。
“你靈根殘缺，修仙無望。”
他語氣淡漠，“本君不收徒。”
蘇清鳶臉色瞬間一白。
希望破滅。
她看著凌玄淡漠的側臉，突然死死咬住唇，猛地抽出腰間**。
寒光一閃。
“噗——！”
刀刃劃破掌心。
鮮血瞬間涌出。
蘇清鳶跪在地上，忍著劇痛，把流血的手掌按在碎石上，以血立誓。
“蘇清鳶以血為誓！”
她聲音顫抖，卻無比堅定，“若能修仙，此生必以命侍奉前輩！哪怕做牛做馬，哪怕魂飛魄散！絕不反悔！”
血痕刺眼。
凌玄的目光，落在那滴血的手掌上。
良久。
他輕輕抬手。
“起來。”
蘇清鳶一怔。
“前輩……”
凌玄沒解釋。
他只是抬手，拂過蘇清鳶掌心的傷口。
傷口瞬間愈合。
凌玄轉身，看著嚇得渾身發抖的蘇家護衛，聲音淡漠。
“滾。”
護衛們像得到赦免，連滾帶爬逃走。
懸崖邊只剩他們兩人。
凌玄低頭，看著蘇清鳶。
“你……”
他語氣平淡，“想拜我為師？”
蘇清鳶猛地抬頭。
眼中是燃盡生命后的倔強與希望。
“是！”
她用力磕頭，“清鳶愿拜前輩為師！”
凌玄沉默。
他看了她很久。
萬古歲月里，他收過無數徒弟。
有天才，有梟雄，有蒼生，有妖魔。
可第一次，有人以血為誓，跪在他面前。
他輕輕抬手。
“起來。”
蘇清鳶一怔。
“前輩？”
凌玄淡淡道：“從今日起，你便是我徒弟。”
蘇清鳶整個人愣住。
她以為會被拒絕。
以為自己只是徒勞掙扎。
但……
她抬頭，看著凌玄淡漠卻干凈的眼。
眼淚終于從眼角滑落。
“師父！”
她哽咽著，重重磕頭。
“弟子蘇清鳶，拜見師父！”
凌玄垂眸，看著跪在面前的少女。
風吹動他的衣袂，白衣獵獵。
他輕聲道：
“從今往后——”
“凡塵再無蘇家蘇清鳶。”
“你是我凌玄的徒弟。”
蘇清鳶用力點頭，淚水混著血痕，卻笑得無比燦爛。
凌玄看著她。
萬古歲月里，第一次有人，讓他覺得這凡塵似乎還有值得停留的東西。
他輕聲道：
“走吧。”
“帶徒兒，離開這里。”
蘇清鳶站起身，緊緊跟著他。
兩人身影消失在云霧深處。
而在懸崖之下，那翻滾的云霧深處，有一道古老而蒼茫的氣息，緩緩蘇醒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