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華山的路途遙遠，足足走了七八天。

一路上，與李陽同行的那兩名捕快，真正做到了“敬而遠之”。

吃飯的時候，他們會單獨坐一桌，絕不與李陽同席。

住宿的時候，他們寧愿多花錢開兩間房，也絕不與李陽住一個房間。

李陽對此毫不在意。

“正好，省得我跟你們這幫傻鳥廢話。”

他心里樂得清靜。

一個人吃飯，一個人住店，反而自在。

他利用路上的時間，仔細研究了卷宗里關于封不平死亡的初步記錄。

死者，封不平，華山派劍宗碩果僅存的高手之一。

死因，一劍封喉。

發現地點，華山腳下的一處密林。

除此之外，再無其他線索。

“一劍封喉……能做到這一點的，絕對是頂尖的劍客。”

李陽摩挲著下巴，陷入了沉思。

這個世界高手太多，五岳劍派、日月神教、武當、少林……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龐然大物。

封不平的死，背后牽扯的利益和恩怨，恐怕深不見底。

“**，這渾水真不是一般人能趟的。”

李陽越想越覺得頭疼。

這天下午，一行三人終于抵達了華山腳下。

遠遠望去，華山如同一柄擎天巨劍，首插云霄，險峻異常，氣勢磅礴。

“不愧是西岳華山。”

李陽心中也不禁贊嘆一聲。

然而，再壯麗的風景，也無法驅散即將到來的麻煩。

山腳下設有關卡，幾名身穿勁裝、背負長劍的華山弟子正在盤查過往行人。

看到李陽三人身穿六扇門的官服，一名看似領頭的年輕弟子走了過來，臉上帶著幾分倨傲。

“站住！

什么人？”

同行的捕快連忙上前，從懷里掏出公文，陪著笑臉說道：“這位師兄，我們是京城六扇門的，奉命前來調查封不平長老遇害一案。”

那弟子接過公文掃了一眼，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打量，當看到背著一個大木箱、氣質陰沉的李陽時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
“你們六扇門派人來就派人來，帶個仵作來是什么意思？”

他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，充滿了質問。

“仵作？”

周圍其他的華山弟子聽到這兩個字，臉色也都變了，看向李陽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什么骯臟的東西。

“這是對我們華山派的羞辱！”

“我派長老仙逝，豈容這等不祥之人褻瀆！”

“滾下去！

華山不歡迎你們！”

群情激奮，幾名年輕弟子甚至己經握住了劍柄，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。

同行的兩名捕快嚇得臉色發白，他們哪見過這種陣仗。

其中一人趕緊解釋道：“各位師兄誤會了，查案嘛，總是需要仵作驗明死因的，這是規矩，規矩……什么**規矩！”

領頭的弟子厲聲喝道，“我們華山派的規矩，就是江湖的規矩！

封師叔的遺體，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能碰的？”

他指著李陽，毫不客氣地罵道：“讓他滾！

否則，別怪我們不給六扇門面子！”

兩名捕快被罵得狗血淋頭，卻不敢還嘴，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李陽，眼神里滿是“你趕緊自己滾蛋，別連累我們”的意味。

李陽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，面色平靜，仿佛被罵的不是自己。

他心里卻在冷笑：“名門正派？

我看是**里的石頭，又臭又硬。”

他知道，今天這山，怕是難上了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沉穩的聲音從山上飄了下來。

“不得無禮！”

眾人回頭望去，只見一個身穿儒衫、氣質儒雅的中年人正緩步走下山道。

“岳師兄！”

“見過岳師兄！”

一眾弟子紛紛行禮，神色恭敬。

來人正是華山派當代掌門，“君子劍”岳不群。

岳不群走到近前，先是責備地看了一眼那名領頭弟子，然后才轉向兩名捕快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，拱手道：“兩位官差大哥遠道而來，辛苦了。

門下弟子年輕氣盛，多有得罪，還望海涵。”

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顯掌門風度，又給了六扇門面子。

兩名捕快受寵若驚，連忙回禮：“岳掌門客氣了，是我們打擾了。”

岳不群的目光隨即落在了李陽身上，雖然臉上依舊帶著笑，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。

“這位……想必就是六扇門的仵作先生了？”

他問道。

李陽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：“在下李陽，見過岳掌門。”

岳不群點了點頭，嘆了口氣說道：“封師弟不幸遇害，我華山上下無不悲痛。

六扇門能派人前來協助調查，岳某感激不盡。

只是……我派有門規，非本門弟子，不得擅入后山禁地，更何況是……處理遺體這等大事。”

他話說得委婉，但意思很明確：你們人可以來，但這個仵作，不能上山。

那兩名捕快頓時急了，劉捕頭可是下了死命令，必須讓李陽驗尸。

要是就這么灰溜溜地回去，他們倆也得吃不了兜著走。

“岳掌門，這……這不合規矩啊。

沒有仵作的勘驗報告，我們這案子沒法結啊。”

岳不群面露為難之色：“唉，兩位官差大哥，非是岳某不通情理，實在是祖宗規矩難違。

不如這樣，兩位先上山到敝派正氣堂喝杯茶，此事，我們從長計議，如何？”

這明顯是拖延之計。

李陽心里跟明鏡似的。

“**，這岳不群果然是個老狐貍，笑里藏刀，比那些咋咋呼呼的小弟子難對付多了。”

他知道，如果自己再不說話，今天這事就黃了。

他上前一步，說到:“岳掌門，在下來此，只為公事。

死者為大，查明真相，讓逝者安息，才是對封長老最大的尊重。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：“如果因為一些所謂的‘規矩’，而讓兇手逍遙法外，那才是對封長老，對整個華山派最大的不敬。”

這話一出，全場皆靜。

所有人都沒想到，這個看起來陰沉沉默的仵作，竟然敢當面頂撞岳不群。

那幾個年輕弟子更是怒目而視，腰間的長劍己經開始“嗡嗡”作響。

岳不群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
他盯著李陽，眼神深處閃過一抹寒意。

他執掌華山多年，還從未有人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，更何況是一個身份卑微的仵作。

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，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。

李陽迎著岳不群的目光，毫不退縮。

他知道自己這是在賭。

賭岳不群為了“君子劍”的虛名，不會當場發作。

賭他內心深處，其實比誰都想知道**封不平的兇手是誰。

畢竟，一個劍宗高手死在自家地盤上，對他這個氣宗掌門的威信，是巨大的打擊。

“呵呵……先生說的是。”

岳不群緩緩開口，“是岳某迂腐了。”

他轉過身，對那名領頭弟子說道：“令狐沖，帶這位李先生去見你封師叔。”

那個被稱作令狐沖的弟子愣住了，一臉的不敢置信：“師父，可是……執行命令！”

岳不群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
“……是，師父。”

令狐沖雖然心有不甘，但還是低下了頭。

他走到李陽面前，冷冷地說道：“跟我來吧。”

說完，便轉身朝山上走去，連個正眼都沒給李陽。

李陽背著他的勘驗箱，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。

在他身后，那兩名捕快面面相覷，臉上寫滿了震驚。

他們怎么也想不通，這個平時任人欺負的“不祥之人”，今天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，幾句話就讓大名鼎鼎的“君子劍”都妥協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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