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**愣了一下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安小滿已經沖了過來。

她一把抱住我，哭得撕心裂肺：“媽，你別鬧了！你再這樣我真的活不下去了！”

她把我抱得很緊，緊到我喘不過氣。

我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，立刻瘋狂扭動，想要掙脫她。

“不是安安?！?br>
“這不是安安的味道！”

我拼命往后縮，躲到**的后面。

安小滿身上的味道很陌生，不是安安那種粉色沐浴露的味道。

她看我這么抗拒，眼睛立刻紅了：“你們看到了嗎？”

“我媽已經這樣了，你們還要聽她胡說？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跟你們沒完！”

幾個年輕的**也開始遲疑：“老大，算了吧?！?br>
“這個老**看起來就不太清醒，再這么下去會出問題的?！?br>
王隊沒說話，安靜地看了我幾秒鐘，皺著眉頭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
半晌后，她握住了我的手：“阿姨，我很想幫你，但是你說的事情都太不真實了，我們也查過了，她確實是你女兒……”

我死死握住她的手，指甲嵌入她的掌心：“我有辦法證明?！?br>
王隊蹲下來和我平視，她的眼睛很亮，像我女兒小時候的眼睛。

“什么辦法？”

“安安身上有一個只有我知道的秘密，是——”

安小滿忽然又撲過來：“媽！你要說什么？你是不是又要編故事？”

“你們不能讓她再說了，她會瘋的！”

一直沒說完的王天辰冷哼一聲：“現在能跟醫生離開了嗎？”

“媽，我們年輕人的時間沒你那么多，不能一直陪著你瘋！你放心好了，只要你乖乖跟醫生去治病，我們肯定會去看你的?！?br>
“你看，我給你選的醫院是最好的——”

我掃了眼他遞過來的手機，眼睛直勾勾盯著醫院的logo。

好眼熟，我在哪里見過嗎？

腦海里一片空白，我什么都想不起來了。

安小滿哭出了聲：“媽，你就聽話吧！別折磨我了！”

眼看著王隊要把我推給她，我忽然說道：“安安的左腳背有一顆痣，黑色的，像米粒那么大?！?br>
安小滿的臉色變了，僵在原地。

王天辰推了她一把：“小滿，你就脫一下唄，證明給**看，**也不容易，早點證明早點結束，咱好帶媽回去?！?br>
安小滿看了他一眼，慢慢彎下腰。

就在這時候，王天辰忽然喊了一聲：“小心！”

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王天辰的杯子什么時候打開了。

滾燙的水直直澆在安小滿的左腳上，她的腳背紅了一**，皮破了，露出嫩紅的肉。

那顆痣，就算原來有，現在也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
我慌了，趕緊去擦她腳上的水，安小滿一把抱住我。

“媽，我好疼啊。”

離得近了，我一眼看到她沒扣上的包里露出一個娃娃。

臟兮兮的布娃娃左眼縫著兩針黑線，右胳膊肘補了一塊藍布。

這是安安的。

她小時候總是抱著娃娃，一時一刻都不放開。

有次娃娃被人撤壞了，眼睛都掉了一個，是我一針一線幫她縫上的。

我不會針線活，縫完之后手指上全都是針眼。

我抱著那個娃娃，渾身發抖。

王隊走過來：“阿姨，這是什么？”

安小滿想要把娃娃搶回去，但是被她身后的**按住了。

我摸著娃娃的腦袋，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
手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樣，機械地把娃娃的眼睛扣下來，從眼睛的背后摸出一張芯片。

“這里有真相?！?br>
“安安說，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，就把這個交給穿制服的人。”

王隊和旁邊的同事對視了一眼。

那個年輕**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又閉上了。

王隊站起來，把芯片裝進證物袋：“技術科，解密這張芯片?！?br>
“其他人，暫時先別走。”

走廊盡頭，那只綠色的垃圾桶安安靜靜地立著。

我抱著那個撕破的娃娃，把臉埋進棉花里。

棉花上安安的味道。

十一年了，還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