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體育課,女生在**室換運動服。
夏薇背對著我,雙手交叉握住校服下擺往上拉。
袖口翻上去的一瞬間,我看見她小臂內側一塊青紫色的淤痕。
面積不小,邊緣已經發黃——至少四五天前的。
“怎么弄的?”
“打球碰的。”
她拉下袖口的動作快的成為本能。
語氣自然,仿佛排練過無數遍的臺詞。
我張了張嘴,沒追問。
但從操場**室的路上,上輩子的碎片一片一片浮了上來。
夏薇穿長袖,一年四季穿長袖。
六月份全班換了短袖校服,她還裹著外套。
三年同桌,我一直以為她是怕曬。
中午我在操場角落找到林景,把淤痕的事告訴了他。
他聽完沒吭聲,盯著地面一個點看了很久。
然后開口了,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十分沉重。
“上輩子,夏薇的驗尸報告上寫過,身上有多處陳舊性骨裂。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**摔的。”
空氣凍了幾秒。
“你是說——那些傷在她**之前就有了?”
林景沒答。但他的手在抖,握著膝蓋上的校服褲腿,骨節發白。
如果夏薇**的原因根本不是高考呢。
難道我背了十年的愧疚,連方向都是錯的嗎?
林景大概也想到了同一件事。
距高考還有三十六天。
氣象臺發了暴雨**預警,比上一世早了整整四天。
窗外的天陰暗發沉,風把操場的國旗吹成了水平線,走廊的窗戶被撞的砰砰響。
我摸了一下額頭,不燙。半個月的感冒藥沒有白吃。
這輩子我把自己的病防住了,不會有高燒,不會有人需要冒雨背我,因果鏈從根上就斷了。
我往教室跑。
推開門,夏薇的座位空了。
桌上一張請假條,張老師的簽字墨跡還沒干——
“夏薇,事假,家長接走。”
家長!
那個家長,是老鄭,她繼父。
我握著請假條,指節一點點收緊。
請假條旁邊,課本翻開著。折頁信還夾在扉頁。
但信的旁邊多了一行鉛筆字,筆跡很輕,怕被人看見。
“對不起。”
枕頭下的紙條,一厘米一厘米退后的椅子。
從公共區收走的文具袋,現在是這兩個字。
她在一根線一根線的剪斷和我之間的所有連接。
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,我抓起書包往外沖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,林景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到了教室門口,看見了空座位和那張請假條。
沒有交流,一前一后沖進了雨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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