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來。”
所以我拼命念書。拼命拿獎學金。拼了命地想被看見。
江予舟看見我了。
他會在模擬法庭結束遞我一瓶水，會在期末復習把筆記借我，會“恰好”多帶一把傘，會在圖書館“恰好”坐我對面。他吻我的那個晚上，禮堂外面的月亮很大。他說：“知意，等我在律所站穩腳跟，我們就公開。”
我等了。
從二十歲等到二十六歲。
等到他娶了別人。
等到他被吊銷律師證，等到他欠了一**債，等到他把刀子捅進一個老實人的身體里——五十二刀。
“檢方指控我的當事人犯故意**罪。”我開口了，聲音平穩得像念判決書，“但案發現場勘驗報告第三十七頁明確記載，兇器上的指紋提取程序存在重大瑕疵。偵查人員在提取物證時，沒有見證人在場，全程錄像缺失。”
旁聽席有人交頭接耳。
“證人**的證言前后矛盾。第一次筆錄稱目擊了我當事人持刀行兇，第二次卻改口稱只看到背影。第三次又改了回去。這樣的證人證言，證明力幾乎為零。”
我的語速不快。
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去。
這是我打了上百場官司練出來的本事。刑事辯護不是比誰嗓門大，是比誰能在程序里找到那條縫。那條縫，就是一條人命。
被告席上，江予舟穿著白襯衫。
三十二歲的人了，看起來還跟大學時一樣。臉上有些胡茬，眼神還是那種干凈的、帶一點笑意的樣子。像圖書館燈光下那個幫我托住書的學長。
他微微對我點了點頭。
嘴角有一點弧度。
那個弧度讓我想起大三那年的模擬法庭。我輸了比賽，坐在禮堂臺階上哭。他遞過來一瓶水，說：“你今天質證環節處理得很好，結案陳詞再克制一點就更好了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也帶著這個弧度。
“我請求法庭——”我抬高聲音，“依法宣告被告人江予舟無罪，當庭釋放。”
法槌落下去的聲音很悶。
像什么東西砸在肉上。
“經合議庭評議，本案證據不足，事實不清，被告人江予舟無罪，當庭釋放。”
法警打開了江予舟的**。
他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手腕。動作很慢，像在品一杯茶。然后他轉過身。
面對原告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