復盤開到凌晨兩點，我按下了撤回鍵。
撤回的是兩項專利授權書。
一張紙，三十六小時后，讓鼎成集團六千萬的新品發布會當場停擺。
王鶴堵在我公司樓下的時候，氣得聲音都抖了。
“林晚，你瘋了嗎？”
我看著他。
三年，二百四十次復盤，最晚一次開到凌晨四點。
我沒瘋。
我只是終于不想陪他玩了。
1.
我叫林晚，艾知科技創始人。
公司三十二個人，做工業控制算法，主要是新能源電池的管理系統。
說人話就是：電池里面的那顆“大腦”，我們寫的代碼。
2021年，鼎成集團找到我的時候，公司剛成立第二年。
鼎成是新能源行業的大廠，動力電池排名前三。
合同金額，四百八十萬一年。
我記得簽合同那天，我請全公司二十個人吃海底撈。
我以為我的公司有救了。
現在想想，真傻。
王鶴是鼎成這個項目的總監。
四十歲出頭，西裝革履，頭發永遠梳得很整齊。
第一次見面，他握著我的手說：“林總，咱們是戰略合作伙伴。”
我當時信了。
三個月后我就知道——
“戰略合作伙伴”這五個字，在甲方嘴里，意思是“你得聽話”。
第一次深夜復盤，是合作后**十二天。
那天下午三點，我交付了第一版*MS算法。
測試報告一切正常。
鼎成的測試工程師簽了字。
晚上十點，王鶴的電話打過來了。
“晚晚，方案有點問題，你現在過來一趟。”
他管我叫“晚晚”。
我比他小八歲，他覺得這是“親切”。
我穿著運動服，打了輛車到鼎成園區。
那時候快十一點了。
會議室里坐著七八個人。
王鶴坐在主位，面前擺著我的方案打印稿。
他沒抬頭。
“晚晚，你這個方案有沒有考慮極端溫度？”
我說：“報告里有，附錄三，-40度到85度的測試數據。”
他翻了翻，沒說話。
“你這個算法的響應時間是多少？”
“200毫秒以內，附錄五。”
“那功耗呢？”
“附錄七。”
他終于抬起頭。
“林總，我問你這么多，你覺得你這個方案真的ok嗎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指的是什么？
我問：“哪里有問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