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說那句話的時候，手里還在摘豆角。
“那100萬，人家說是借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叫借的？”
“謝家說，先借給咱家，等你們結了婚，就當彩禮抵了。”她聲音很小，“要是婚沒結成……”
她沒說完。
我走到柜子旁邊，拉開最下面那個抽屜。
找了三分鐘，找到了。
一張A4紙，抬頭寫的是“合作往來憑證”。
第一條條款，寫的是“借款協議”。
借款人：林建國。出借人：謝國平。
金額：***壹佰萬元整。年利率6%。
簽字日期：2021年10月3日。
還款條款：若婚事達成，自動轉為彩禮，無需償還。若婚事不成，借款方需在30日內還清本息。
我爸的簽名在最下面，還按了手印。
我算了一下。
今天是2024年11月15日。
三年多了。
100萬本金，三年零一個多月的6%利息，本息合計1,183,000元。
1.
劉芳打來電話的時候，我正在開項目會。
會議室里有八個人，PPT切到第十二頁，討論正激烈。我的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三次，我沒接。
會議結束，我走出去，撥了回去。
“晚晚，就問你一件小事。”她的聲音很輕松，像在說今晚吃什么，“婚禮的喜糖，你定了沒有？”
“還沒。”
“那你抓緊啊，距離一月只有三個月了。還有，你之前說有渠道，桌布能便宜，幫我問一下，要200米的。還有你們單位那個小禮堂，婚禮前一天要彩排，能不能借用一下？”
三件事，一口氣。
“我問一下。”
“那就行，明天給我答復。對了，你上次幫我訂的那批婚禮小禮品，快遞到了，我看了一下，其中有一款質量不行，你幫我去換一換？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行，就這些，你忙你的。”
她掛了電話。
我站在樓道里，看了一眼手機屏幕。
和謝文博訂婚三年，婚期定在2025年1月18日。
距離婚禮還有兩個月零三天。
這兩個月，我的日程表里，除了正常上班，還有幫劉芳選喜糖、量桌布、借禮堂、跑婚慶、催攝影師、定菜單、換小禮品。
上個月，劉芳說婚禮要發紅包給來賓，讓我幫忙設計紅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