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急診，五十七分鐘。
值班醫生看了看孩子，臉色變了。
“高熱驚厥。再晚點就危險了。”
我當場就站不住了。
醫生讓護士給女兒掛水，又轉頭問我。
“是高燒引起的，腦膜炎也不排除，要留觀。”
“好。”
我坐在急診室的椅子上。
看著女兒的手背上插著針管。
小小的拳頭攥著。
我沒哭。
我記著一件事。
五十七分鐘。
如果我的車在我的車位上，十分鐘就能到醫院。
差出來的那四十七分鐘，是她的白色SUV。
那一晚，我在急診室陪了女兒一夜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女兒燒退了。
醫生說沒事了。
我走出醫院，天已經蒙蒙亮。
我坐在醫院門口的石階上。
想給誰打個電話。
發現，沒人可打。
老公走了。
爸媽在老家，打了他們只會哭。
最要好的閨蜜，兩年前搬去了南方。
我一個人坐在醫院門口。
天冷。
我握著手機。
點開相冊。
“車位”文件夾。
第一張照片的日期：2019年3月15日。
最后一張照片的日期：2022年10月12日。
三年七個月。
我數著照片，一張一張看。
到第283張的時候，我笑了。
也哭了。
這些東西，總有一天要還給她。
4.
女兒好了之后，我回到小區。
進地下……不對，是地面車位。
趙美玲的白色SUV還在。
她正好在。
拎著菜回來，看見我，笑呵呵。
“喲，小林，去哪了這兩天？”
我看著她。
她的嘴唇擦著紅色的口紅。
手里提著菜籃，里面有一把青菜，兩個番茄，一盒牛肉。
“趙姐。”
我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我女兒那天晚上發高燒，差點出事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哎喲，小孩嘛，誰沒發燒過。”
“我想叫車去醫院，可是我的車，停在兩條街外。”
她還在笑。
“那你打個車啊。”
“打不到。”
“小區門口總有吧。”
“沒有。”
她的笑淡了一點。
“那……”
“醫生說再晚半小時，孩子就有危險。”
她不笑了。
她看著我，表情有點不耐煩。
“你這個意思是怨我？”
“我沒說怨你。”
“你話里話外就這個意思。”
她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