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我拎著一只行李箱往外走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“回去也好。若薇剛回來，你在家里她也不自在。等你什么時候想通了，愿意把主臥騰出來，再回來。”

她用了“回來”這個詞。好像這真的是我的家。

我拎著行李箱經過客廳。沈若薇坐在沙發上，手里捧著婆婆燉的銀耳羹。周衍坐在她旁邊，中間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。他們之間的距離，比我跟他之間的距離近得多。

“嫂子，”沈若薇站起來，“你別走。該走的是我——”

“若薇你坐下！”婆婆把她按回去，“她回娘家住幾天而已，又不是不回來了。”

周衍終于看了我一眼。

“晚亭，媽說的有道理。你先回去住幾天，等若薇安頓下來——”

“周衍。”我打斷他。

他停下來。大概是因為我很少叫他的全名。結婚五年，我一直叫他“衍之”。他說這樣叫親切。現在想來，親切這個詞從他嘴里說出來，真是諷刺。

“這五年，你有沒有一天，把我當成這個家的主人？”

他沒有回答。

他的沉默就是回答。

我點了點頭，推著行李箱往外走。走到玄關的時候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
“周衍，你記不記得我們搬進這套房子那天？”

他愣了一下。“記得。”

“你跟我說了什么？”

沉默。

“你說，晚亭，謝謝你。我這輩子都沒住過這么好的房子。”

我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
“那你知道，為什么你能住這么好的房子嗎？”

他沒有回答。婆婆也沒有回答。沈若薇捧著銀耳羹，手指微微收緊。

我沒有等他們的答案。我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
電梯門開的時候，趙叔已經在樓下等著了。

趙叔是我爸的老部下。我爸走了以后，趙叔替我管著宋家的產業。他今年六十出頭，頭發全白了，但腰板挺得很直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，站在江景壹號的大堂里，像一棵老松樹。

他身后，是十二輛搬家公司的廂式貨車。

“小姐，車隊到了。從哪一層開始搬？”

“二十八樓。從上往下。”

趙叔什么都沒問。他轉過身，對身后的人招了招手。十二輛車的司機同時發動引擎，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