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有人在用碎紙機，嗡嗡的聲音透過隔板傳過來。
我看著屏幕上的數據表格。
“找你有用嗎？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封調令是我提名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時候知道的？”
“去年。”
我說，“去年我接了你們子品牌的項目，項目對接群里有一個你們的老員工，周啟明。”
“老周？”
“嗯，他無意間提了一句，說當年有個數據部的姑娘，陳總親自提名調總部，后來那姑娘自己不去了。”
我把手從鍵盤上拿開。
食指上的疤暴露在日光燈下。
“他不知道那個姑娘是我。”
陳硯沒接這句話。
電話那頭有翻動紙頁的聲音。
“我找過你。”他忽然說。
我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辭職信發出去之后，我在**出差，第三天才回北京。”
“我回來找人事要你的****，他們說你手機號注銷了。”
手機號注銷是因為我換了便宜的套餐。
原來的號月租五十八，新號月租十九。
差三十九塊。
“后來我讓助理查你的住址，你搬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二年春天，”他的聲音變低了，“我在國貿附近的便利店看到過你。”
我脊背僵了一瞬。
“你在收銀臺后面，穿藍色圍裙，頭發扎起來，比在公司的時候瘦了很多。”
那家便利店。
全家，國貿地下一層。
我在那兒干了四個月夜班。
時薪十八塊，夜班補貼多三塊。
“我當時站在貨架后面，”他說，“準備過去跟你說話。”
“你沒來。”
“方錦打了個電話給我。”
我閉了一下眼。
“她說她跟你聯系過，你說不想再跟鼎舟的人有任何來往。”
“她沒聯系過我。”
我的聲音平得像桌面。
“我那四個月，手機一直開著。”
“沒有任何人打過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。
很久。
窗外碎紙機的聲音也停了。
整個共享空間忽然安靜得不像白天。
“姜棠，”他說我的名字，尾音比昨晚更沉。
“對不起。”
我沒回這句話。
道歉的人應該是方錦。
但他道歉，是因為他信了。
“陳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塊表，換一塊吧。”
他沒說話。
我掛了電話。
右手食指的舊疤翹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