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他“爸爸我們到哪兒了爸爸那個山好高啊”。顧衍給她講故事，陪她看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和村莊，在火車上給她泡方便面，她把面湯喝得干干凈凈，抬起頭沖他笑，嘴角還掛著一根面條。

那個笑容讓顧衍覺得，所有的辛苦都值得。

他們在第二天傍晚到達了最終的目的地——一個位于西南的小城市，叫清江。城市不大，依山傍水，空氣里有一股**的青草味。顧衍提前在網上租好了一間小公寓，兩室一廳，在老城區，樓下是菜市場和公交站，生活很方便。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，姓周，看到顧衍帶著一個孩子，熱心地幫忙提行李，一邊走一邊說：“小伙子一個人帶孩子啊？不容易的，有什么事就跟姐說。”

公寓不大，家具也很簡單，但勝在干凈。顧衍把安安的小床支在次臥，鋪上她從家里帶來的床單，把小熊放在枕頭旁邊。安安在新房間里轉了一圈，忽然問：“爸爸，媽媽呢？媽媽什么時候來？”

顧衍蹲下來，認真地看著安安的眼睛。這個問題他準備了很久，但真正面對的時候，喉嚨還是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。“安安，”他說，“媽媽很忙，她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要做。以后爸爸照顧安安，好不好？”

安安歪著腦袋想了想，又問：“那媽媽會想我們嗎？”

顧衍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后說：“會的。”他不知道這個“會”字是真是假，但他不想讓安安覺得媽媽不在乎她。即使那是真的，他也不忍心說出口。

安安似乎接受了這個答案，抱著小熊爬**，打了個哈欠說：“爸爸，我困了。”顧衍給她蓋好被子，坐在床邊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，哼了一首小時候媽媽唱給他聽的搖籃曲。安安很快就睡著了，呼吸均勻而安寧，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，不知道夢到了什么。

顧衍沒有睡。他坐在客廳的舊沙發上，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，心里翻涌著說不清的情緒。他自由了，安安也自由了，他們離開了那座冰冷的豪宅，離開了那個永遠不會有溫度的婚姻。但他沒有想象中的如釋重負，反而有一種巨大的空虛，像是什么東西被硬生生從身體里挖走了。

他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