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字：“加班。”他沒有回復(fù)。這大概是他和沈聽瀾之間最后的對話了——沒有溫度，沒有感情，連標(biāo)點符號都透著敷衍。顧衍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手機放下，去安安的房間把最后幾件東西裝進背包。

凌晨四點，他叫醒了安安。安安睡眼惺忪地**眼睛，迷迷糊糊地說：“爸爸，天還沒亮?！鳖櫻馨阉饋?，輕聲說：“還記得爸爸說的探險嗎？今天我們就去探險?！卑舶惭劬α亮艘幌拢掷У瞄]上，含混地說了一句“好”，就趴在他肩膀上繼續(xù)睡了。

顧衍背著背包，抱著安安，輕手輕腳地走下樓梯。經(jīng)過客廳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。客廳很大，大到空曠，落地窗外面的花園在夜色里黑黢黢的，什么也看不見。他在這里住了七年，七年里他在這張沙發(fā)上坐過無數(shù)次，等沈聽瀾回來，等她從車上下來，等她走進門，等她看他一眼。大多數(shù)時候，她進門之后直接上樓，他聽到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(yuǎn)，然后世界歸于寂靜。

他收回目光，推開門，走進了夜色里。

網(wǎng)約車準(zhǔn)時停在小區(qū)門口。司機幫他把背包放進后備箱，看到他懷里抱著孩子，體貼地放低了說話的音量。車子駛上高速的時候，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，顧衍靠著車窗，看著城市的天際線一點一點后退，心里涌上一種復(fù)雜的感覺——有釋然，有恐懼，有愧疚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。他拿出手機，給沈聽瀾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，只有一句話：“我?guī)О舶沧吡?，別找我們。”然后關(guān)機，把SIM卡***，折成兩半，扔出了車窗。

他不想讓沈聽瀾擔(dān)心。是的，到了這一步，他居然還在為沈聽瀾考慮。他覺得自己可笑至極。但那條消息至少能讓她知道，安安是安全的，不是被綁架，不是出了意外。她可以繼續(xù)她的事業(yè)，繼續(xù)她的并購案，繼續(xù)她的人生，只是從今往后，這個人生里沒有他和安安了。

從A市到目的地，需要換乘三次火車、一次長途大巴。顧衍把行程安排得很緊湊，每一段都在最后一刻才買票，盡量減少在車站停留的時間。安安比他想象的要乖得多，一路上不哭不鬧，趴在車窗上看風(fēng)景，時不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