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軒盯著手機屏幕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干凈。

"你說什么？"

助理在電話那頭哭得喘不上氣。

"嫂子在客廳……地上全是血……脖子上有一道口子……"

"我打120了，但急救人員說……人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……"

顧明軒猛地站起來。

椅子倒在身后，撞到了旁邊桌的客人。

他沒道歉。

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。

林曉曉慌了。

她追出去拉他的袖子。

"顧哥，肯定是裝的，她就那種人……"

顧明軒甩開她的手。

林曉曉踉蹌了兩步，撞在餐廳門框上。

他沒回頭。

車從地下**沖出來的時候輪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黑色的剎車痕。

四十分鐘的路程他開了十一分鐘。

闖了五個紅燈。

差點撞上一輛公交車。

到樓下的時候，警戒線已經拉起來了。

幾個穿制服的人站在門口，低聲說著什么。

顧明軒沖進去，被一個**攔住。

"先生，你是？"

"我是她……"

他頓了一下。

"我是她丈夫。"

**看了他一眼，讓開了路。

客廳里的燈還亮著。

白色的遮尸布蓋在地上。

顧明軒蹲下去，手指捏住白布的一角。

法醫在旁邊說了句什么。

他沒聽見。

掀開白布的那一刻，他的手僵住了。

是沈知晚的臉，嘴唇沒有顏色。

眼睛是閉著的。

睫毛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痕。

"不對。"

他嘴里在嘟囔。

"不對。"

法醫走過來，遞給他一個透明證物袋。

里面是一根驗孕棒。

兩道紅杠。

沾滿了血。

另一個袋子里是一張化驗單。

"HCG值顯示懷孕7周。"

"我們在現場還發現了這個。"

法醫遞過來第三個袋子。

一張皺巴巴的清宮手術知情同意書。

上面簽著沈知晚的名字。

日期是今天。

顧明軒拿著那三個袋子，跪在地上。

一動不動。

"不可能。"

他的聲音在抖。

"她跟我說過懷孕了嗎？她什么時候說的？"

法醫沒回答他這個問題。

因為答案他們都知道。
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
陸宇到了。

他站在警戒線外面，探頭往里看了一眼。

然后后退一步，靠在墻上。

"她不是裝的？"

他問旁邊的**。

**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
陸宇皺著眉頭，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
"這人怎么這么想不開……"

顧明軒聽見了。

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

一拳打在陸宇的臉上。

陸宇整個人撞到對面的墻上，嘴角立刻裂開了。

"***再說一遍。"

顧明軒揪著他的領子，眼睛發紅。

"她去找你求救的時候，你說了什么？"

"你說她是來大姨媽了？"

"她在流產！她在求你救命！你讓她滾！"

陸宇被打懵了。

他捂著臉，張著嘴，說不出話。

顧明軒松開他，轉身走回去。

跪在**旁邊。

手足無措地伸出手，想去捂住她脖子上的傷口。

血早就不流了，已經涼了。

他捂著那道傷口，哭了。

門口有人推搡著要進來。

是林曉曉。

她臉上還帶著餐廳里的妝容，踩著高跟鞋，眼圈泛紅。

"顧哥，你聽我說，她肯定是自己……"

顧明軒沒抬頭。

"滾。"

一個字。

林曉曉愣住了。

"顧哥？"

"我說——滾。"

林曉曉還想靠近。

顧明軒猛地站起來，一腳踹在她小腹上。

她尖叫著倒退出去，撞翻了門口的鞋架。

她坐在地上，捂著肚子，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。

顧明軒沒再看她。

他轉回去，重新跪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