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勢太重。

經脈開始寸寸崩裂。

太上忘情決太過霸道，我這具殘破的身軀根本承受不住。

在我以為自己無福消受這巨大的機緣時。

一股極淡的冷蓮香氣飄進院子。

清羽神君提著藥箱，面無表情地站在滿地落葉中。

他是天界出了名的嘴毒難請的醫仙，不知怎會出現在此處。

見我恍惚，他的臉更臭了，語調冷森地命令。

“把手伸出來。”

見我已經抬不起胳膊，他索性直接伸手。

三根冰冷的手指搭上我的腕脈。

片刻后，他冷笑了一聲。

“骨頭斷了不知道疼，經脈碎了也不知道說？”

“真以為自己是泥捏的菩薩，死不了？”

我收回手，垂下眼。

“死不了，就能練。”

清羽沒有接話。

只是從藥箱里拿出一排閃著寒芒的銀針。

自那天起，他每日晨練時分都會來。

“練吧。”

他坐在石階上，閉目養神。

“練廢了算你的，練好了算我沒白救你。”

我不解。

“神君為何幫我？”

他連眼睛都沒睜。

“霓裳師姐心善，見不得有骨氣的人死在路邊。”

“我只是怕你死得太難看，臟了她的眼。”

清羽神君嘴上的話語是一點都不饒人。

但我知道。

他施針時的手法，一次比一次輕柔。

天樞閣外。

重燁隱去身形，懸在半空云層里。

他本是來確認我到底有沒有死。

卻看見我渾身是血，狼狽不堪。

仍舊捧著那卷破竹簡，眼底亮得嚇人。

我在笑。

笑得渾身上下每一寸都是活的。

重燁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
在他的面前，我永遠像一截枯死的朽木。

可眼前這個滿身是血還笑得出來的女人，也是我。

就在這時。

他耳邊響起了一陣嗤笑。

“是不是覺得很刺眼？”

“去啊，她本來就是你的帝后，不是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