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再次在醫院醒來，已是三天后。

席聿堯將一杯溫水遞到我唇邊，語氣冷淡，

“醫生說只是氣急攻心，阮寧，你這會倒是氣性大了，該改就改，不要讓江歡難做。”

我目光落在他無名指上嶄新的鉆戒。

那里本該戴著和我同款的素戒。

席聿堯一頓，緩聲解釋，

“那個戒指太舊了，也不值什么錢，和江歡挑婚戒的時候，我就隨手扔了?！?br>
像是一桶冷水兜頭澆下，我渾身發涼。

明明席聿堯說過，死也不會摘下來，哪怕以后有更好的。

年少時一無所有的他捧著廉價的素戒，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寶。

而現在身居高位的他，卻早已對承諾不屑一顧。

就連正式娶我的諾言，也給了別人。

他溫聲哄我，跟以往無數次一樣，

“你乖一些，只是沒給你個正式名分，我都不嫌棄你被別人碰過，阮寧，你沒地方可以去的，還是退讓一步吧?！?br>
他的聲音還是很好聽，我卻再也忍不住將水杯砸向他。

不顧鮮血飛濺，我歇斯底里地將摘下的戒指甩到他身上，

“滾！”

這一刻，那些誓言，我都不想要了。

血流如注暈染了席聿堯的眉眼。

可他只是箍住顫抖的我，

“好了，你對我出氣可以，等回到江歡面前，可不要再惹她傷心了?！?br>
我閉了閉眼，鼻尖縈繞著男人身上熟悉的女人香水味。

淚水不爭氣地再次泛濫。

我恨自己到現在還在貪戀他的溫暖。

更恨他們毫不留情的背叛。

等他松開手時，我也平靜下來。

徑直拔掉手上的針管，就要往外走去。

“阮寧，你……”

我拍開他的手，語氣冷淡，

“席聿堯，我要走了?！?br>
他愣住，眉峰聚攏又散開，

“要出去散散心也可以，剛好我要和江歡去度蜜月，你一個人在家待著也無聊?！?br>
我沒糾正他的說法，也沒再多余的解釋。

甚至在他讓我上車接我回別墅時，也沒有拒絕。

直到進了別墅。

我大大小小的東西都被仆人接連扔到院子里。

屋內一切換成了新主人的點點滴滴。

原本掛著席聿堯拍的婚紗照的地方，換上一整面的照片墻。

我這才知道。

在我為保孩子不顧尊嚴時，席聿堯帶江歡在阿爾卑斯山滑雪。

在**夜噩夢輾轉反側時，他們在環山賽道兜風迎接新生。

甚至我深夜抑制不住恐懼打電話時的哽咽。

也是他們在野外交纏的**音。

眼眶酸脹得可怕，我聽見席聿堯的聲音，

“江歡住慣這里了，我就把房子給了她，不過我給你準備了新房子，等會你把要帶的東西挑出來搬過去?！?br>
我目光掃過屋子，最終落在房門大開的主臥中滿地未清理的痕跡上。

凌亂的**，我沾滿白稠液體的絲綢睡衣，以及隨意擺放的計生用品。

碎裂的相框上，我與席聿堯緊擁的中間刺眼的手掌印。

更是像刺一樣扎進我的眼睛。

一股惡心翻涌上喉間，我揮開席聿堯伸來的手，

“別碰我！”

我趴在墻角不斷嘔吐，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。

“阮寧！”

席聿堯面色難堪，“你至于嗎？又不是什么小姑娘了……”

新來的女傭也翻著白眼捏鼻子，在路過我的時候偷偷踹了我一腳，

“一個當**的，都被人玩爛了，還裝什么裝，盡給我找活干……”

卻在下一秒，被大步上前的江歡狠狠甩了一巴掌。

“閉嘴！別讓我再看見你！”

女傭慘叫著被人打斷腿拖走。

江歡不顧臟污扶住我，眉眼間盡是擔憂，

“寧寧……你還好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