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盯著我，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崽子，隨時準備同歸于盡。
我沒躲。
伸手“啪”地按亮了墻上的頂燈。
刺眼的白光晃得他猛地閉了一下眼，手里的刀一抖。
我抬手，兩根手指夾住刀背，隨手往旁邊一撥。
“拿刀的手都在抖，殺雞都費勁。”
我越過他，走到茶幾旁。
桌上的兩個空碗已經洗干凈了，倒扣在濾水架上。
我把從黃毛那兒搜刮來的幾百塊錢掏出來，連同一把皺巴巴的零錢，全都扔在茶幾上。
“明天去把欠學校的學費交了。”
我脫下沾了灰的外套，扔在沙發上。
“剩下的錢自己收著，買點碘伏和紗布。老子沒空天天給你上藥。”
許妄舉著刀僵在原地。
他慢慢轉過身，看著桌上那一堆散亂的鈔票。
又看了看我。
眼底的兇狠和防備碎了一條縫，漏出顯而易見的錯愕和茫然。
他不明白。
那個每次喝醉了只會拿皮帶抽他、把他的飯錢搶去買酒的混賬老子，為什么會突然給他拿錢。
我沒給他時間琢磨。
從工具箱里翻出一卷絕緣膠布，走到油煙機前。
“還舉著那破鐵片子干什么？去把水燒了，老子要洗腳。”
當啷。
菜刀掉在水泥地上。
許妄像個被抽了發條的機器，同手同腳地走向廚房去拎熱水壺。
水壺剛通上電。
許妄站在灶臺前，突然開口。
“你是不是犯事了。”
我拿膠布纏著電線頭，頭也沒抬。
“**放火了，明天就跑路。這頓飯叫斷頭飯。”
廚房里傳來一聲急促的倒抽氣聲。
6
這天晚上，許妄沒睡著。
他搬了個小馬扎，坐在出租屋唯一的那扇防盜門后頭。
手里死死抱著那把菜刀，盯著門縫。
我躺在里屋那張嘎吱作響的硬板床上，翻了個身。
系統在我腦子里嘰嘰歪歪：宿主，目標人物的應激反應極度嚴重。他認為您搶了別人的錢，仇家隨時會找上門來報復。建議您進行溫柔的安撫，建立信任感。
“閉嘴。吵死了。”我在心里罵了一句。
安撫個屁。
他從小挨打挨罵，防備心比城墻還厚。
這時候跑過去跟他說“爸爸愛你”，他能直接嚇得**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一陣劣質老式鬧鐘的鈴聲吵醒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