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刻，我仿佛看見沈知行立在火光外，一襲玄色官服，臉在跳動的火光中忽明忽暗，看不真切。
他終究，還是不愿留著我這個礙眼的“舊賬”。
再睜開眼，卻又回到了十七歲的閨房。
阿杏清脆的聲音，把我從那一場煉獄般的回憶里拉了回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胸腔里翻滾的恨與冷意壓下去。
既然老天讓我再活一遭，我絕不會再踏入同一條絕路。
沈知行，顧婉柔，還有那座高高在上的宮城……
這一世，我只想帶著我的家人，遠遠避開這場名利角力，這口吞人的深井。
“姑娘，您怎么了？臉色這么不好看？”
阿杏憂心忡忡地望著我。
我搖搖頭，掀被下床。
“沒事，只是做了個嚇人的夢。”
我走到銅鏡前，鏡中的少女臉色蒼白，眼底帶著淡淡的青痕，可那雙眼睛里，已不再有上一世的單純懵懂，只剩下死過一次后的沉靜與冷意。
“阿杏，給我梳頭。”
我吩咐。
“挑那件最素的衣裳，首飾也一并從簡。”
阿杏有些糊涂。
“姑娘，今日沈公子要來，您不是該好好打扮打扮嗎？”
我看著鏡中的自己，唇角扯出一點若有若無的笑。
“不用。”
今天，我不是來討他歡心的。
今天，是要把這段事，一刀斬開。
梳洗完，我換上一件淺灰色素面長裙，頭上只插了一支普通的青玉簪。
整個人看上去清淡得近乎寡淡，一點喜慶氣都無。
母親見到我這身打扮，眉頭微微一蹙。
“意兒，你這是作什么？”
“女兒覺得這樣清爽些。”
我輕聲答道，沒有多做解釋。
母親嘆了口氣，也沒細究，只當是小女兒家胡鬧。
我們一同往前廳去，父親正與一位青年對坐飲茶。
那青年穿著一身深青色錦袍，眉目如畫，身姿筆直，正是年少的沈知行。
瞧見他的瞬間，我藏在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。
那些被烈焰灼燒的痛感，那些被出賣時的窒息，像潮水般席卷而來。
我幾乎要壓不住轉身離開的沖動。
可我不能。
我逼自己抬眼，對上他的視線。
他也正盯著我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，我清楚看見，他捏著茶盞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頓。
那雙幽深的眼中，一閃而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