徹夜未歸，并不是被公司臨時叫去救火。
而是抽空跑去替他妹妹辦“急事”了。
原來，他手**不通，并不是在會議室里靜音放著。
而是根本懶得接我的任何一個電話。
也許，從我在手術單上把監護人一欄寫上他名字那一刻起，一切就已經注定成了笑話。
一場，由我一手導演、一人演完的鬧劇。
“顧晚青，你怎么不吭聲啊？”秦曼曼遲遲聽不到我的動靜，又追問了一句。
“你是不是惱了？哎呀，別這么小氣嘛，我哥都說了，家里的錢本來就該他拿主意，你當媳婦的，操那么多心干嘛？”
“再說了，我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，你的錢不就是我哥的錢嗎？我哥的錢，讓我用點，那不是再正常不過？”
我聽著她這些顛倒黑白、振振有詞的論調，忽然就笑出了聲。
笑得肩膀止不住地微微抖動。
對啊。
你們才是一家人。
我顧晚青，算哪根蔥？
一個被當成外人的外人。
一個可以被隨意支配賬戶的活提款機。
一個，連基本知情權都不配擁有的，笑話。
“秦曼曼。”我開口，聲音平得出奇，連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。
“嗯？怎么啦嫂子？”
“你知道，我現在在哪兒嗎？”
“我哪兒知道。”
我盯著手術室門上亮著的那盞紅燈，一字一句地吐出。
“我在醫院。”
“準備把你哥的孩子做掉。”
電話那邊，瞬間像被人按了靜音鍵，死一般安靜。
我幾乎能想象出此刻秦曼曼臉上，那表情有多精彩。
大概過了十幾秒，她才勉強擠出聲音，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。
“你瘋了？！顧晚青！你敢！”
“你就等著看我敢不敢吧。”
我嗤笑一聲，干脆利落地掛斷電話。
緊接著，關機。
耳邊終于清凈下來。
我重新走回護士臺，把那支簽字筆拿起來，在手術知情同意書上，鄭重地寫上自己的名字。
“顧晚青”。
三個字被我按得很重，筆鋒凌厲，幾乎要把紙劃破。
像是在跟之前那個一再妥協的自己，徹底切割。
踏進手術室前，我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。
長長的走廊，空空蕩蕩。
他終究，還是沒有出現。
也罷。
這樣，才算真的死了心。
躺上冰涼的手術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