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改設計稿，被甲方一次次否定再推翻重來的回報，是她眼睛酸得流淚、手腕酸到抬不起來，一點點換來的。
差點說，那是她抓住行業風口時的一次爆發，是命和時間疊出來的，不是天上掉餡餅。
可話到嘴邊，她又強忍著咽了回去。
當著婆婆的面，她不敢講。
一旦說了出來，就好像在顯擺自己的能耐，在用錢數去打沈川和***臉。
而且，她突然沒底氣，沈川要是知道這筆錢的數目，會不會也覺得，這錢該讓“長輩幫忙管著”，或者，用在他們覺得“更正經”的地方？
林桂花顯然很滿意兒子的態度。
她拍了拍自己外套的口袋，對顧瀟瀟道：“行，就這么說定了，這卡放媽這兒，丟不了，快把葡萄放桌上，端這么久，胳膊不累啊？”
她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，轉身朝餐廳那邊走去。
“一會兒就能吃飯了，老沈，桌子擦一擦，擺碗筷，阿川，趕緊回房把頭發吹干！”
語氣熟稔，帶著一貫的家常命令。
沈衛東，也就是顧瀟瀟的公公，一直窩在沙發上看新聞頻道，對剛才的對話像是沒聽見一樣。
此刻聽見喊聲，才慢悠悠站起身，去櫥柜里拿碗盤。
沈川應了一聲，又掉頭回臥室去了，吹風機的聲音很快從門縫里傳出來。
客廳里，又只剩下顧瀟瀟一個人。
她還端著那盤逐漸回溫的葡萄。
她看著婆婆在餐廳和廚房之間進進出出的背影，看著她外套口袋那一塊微微鼓起的地方，知道那里裝著那張卡。
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多余的人。
像個被人“代為保管”了最重要東西，卻連開口質疑都要被說成“不懂禮數”的鬧騰小孩。
晚飯吃得安靜。
至少，表面是這樣的安靜。
林桂花做了四菜一湯，都是家常口味，有紅燒排骨，清蒸鱸魚，蒜蓉西蘭花，拍黃瓜，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。
“瀟瀟，多吃點魚，補補蛋白。”
林桂花用公筷夾了一大塊魚肚子肉，放進顧瀟瀟的碗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又連著熬夜趕設計了？臉色不太好，錢是永遠掙不完的，身子垮了可就虧大了。”
語氣里滿是體貼，動作也很周到。
可顧瀟瀟盯著碗里那塊**的魚肉，卻覺得喉嚨發緊，咽不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