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好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想說點什么，最后只是把床頭那團染血的棉簽換走了。
病房重新靜下來。
我把視線落到門口，落了很久。
她沒回來。
直到天快黑的時候，晚霞從窗外一點點退下去，**通知書折出來的那道痕還壓在我枕邊。我伸手摸了摸，紙邊已經涼了。
像她剛才那只手。
2 空著的陪護椅
晚上八點，主治醫生來了一趟。
他姓陳，四十出頭，戴副細邊眼鏡，說話不算重，但每個字都落得準。他把我的血常規和骨穿結果攤在床尾板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情況比你想的兇。”
我嗯了一聲。
窗外已經全黑了，玻璃上能照出我半張臉，瘦得有點陌生。下巴上新冒出來的胡茬沒刮，眼下全是青，病號服套在身上空了一圈，像掛著。
陳醫生翻著化驗單，“白細胞異常增高，血小板掉得太快，感染指標也上來了。今晚先把血輸上，抗感染繼續用。后面治療不能再拖，你家里人得盡快配合?！?br>“她來過了?！?br>他說：“那正好，明天一早我再跟家屬詳細說一遍?！?br>我看著床邊那把空著的陪護椅，半天才開口，“她這會兒不在這邊?！?br>陳醫生抬眼看我。
我沒往下說。
他在醫院待久了，什么人都見過，只頓了兩秒，就把那句“怎么沒留下來”咽了回去。他收起文件夾，語氣緩了一點。
“能自己做主嗎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能自己簽的先自己簽?！?br>他把幾張單子推到我面前，指了一下簽字的位置。我拿起筆的時候，手有點抖，筆尖在紙上頓了好幾次，才把名字寫完整。
周敘。
兩個字寫得比平時丑很多，最后那一捺幾乎飄出去。
陳醫生看了一眼，沒說什么，只提醒我今晚可能會發熱，如果冷得厲害或者哪里出血止不住，立刻按鈴。
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：“別再熬了。你拖這一個月，已經把自己拖到懸崖邊上了?！?br>門關上后，我把簽過字的單子推回床頭。
輸液泵一下一下響，節奏慢得像在數命。隔壁床的大爺已經睡著了，呼吸聲很重，陪護的女兒趴在小桌上打盹，外套披了半邊，腳邊放著剛買回來的熱粥。
我看了兩眼，收回視線。
手機亮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