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低著頭，鞋帶怎么都解不開，手指亂得厲害。
我蹲下去替他拽開，動作碰到他手背，他像燙到一樣往后縮了一點。
我心口一沉，抬頭看他。
他立刻又站住了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，不敢掉。
“先洗手，吃飯。”
我說。
他說了聲“嗯”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
我進廚房下了兩碗面。
水滾起來的時候，我盯著鍋邊那層白霧，腦子里卻一直是教室那張畫，還有程硯那句“他很可能是我的孩子”。
面煮得有點爛。
我把碗端出來，兒子已經坐在餐桌邊，背挺得直直的，像做錯事等著挨批。
他夾了一筷子，沒送進嘴里，又慢慢放下。
“爸。”
他叫我。
我抬頭。
他看著碗里那點面，鼻尖紅著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手里的筷子停住。
“什么不是故意的？”
“不是故意讓你今天看見他。”
他說這句時，聲音發顫，眼淚終于掉進湯里。
我后背一下繃緊了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他咬著嘴唇，點頭，又立刻搖頭。
“媽媽說……先別告訴你。”
那一刻，我忽然不知道該先問誰。
問這個七歲的孩子，還是問那個跟我睡在一張床上七年的女人。
我放下筷子，壓著火，把紙巾推過去。
“從什么時候開始見他的？”
“就……就幾次。”
他擦眼淚時手都在抖，“媽媽說是以前認識的人，說他想看看我。”
“你就去了？”
“媽媽帶我去的。”
他抬頭看我，眼里全是慌，“爸，我沒叫過**爸，真的。”
我胸口猛地一酸，像被誰從里面掐了一把。
我嗯了一聲，喉嚨發緊，沒再往下問。
門是在九點二十開的。
周嵐提著電腦包進來，臉上還有加班后的倦意。
她一邊換鞋一邊說“今天家長會辛苦了”，話剛說到一半，抬頭看見餐桌上的名片，整個人一下停住。
那幾秒，客廳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走針。
兒子下意識縮了縮肩。
我坐著沒動，抬眼看她。
“你來解釋。”
周嵐沒說話。
她先看了看孩子，又看我，臉色一點點白下去。
“子昂，回房間。”
我先開口。
兒子看著我，眼圈紅著不肯走。
“回去。”
我聲音重了點。
他肩膀一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