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。
最早的一張，日期是2020年5月18日。收款人：周強。金額：20000元。備注欄空白。
那天……我記憶猛地被撞開。那天是我生日，周明送了我一枚小小的鉆戒，說等以后有錢了，一定給我換大的。我當時還笑他傻，說心意最重要。原來，在他說著“等以后有錢”的時候，他弟弟的賬戶里，已經躺著一筆來自“大哥”的、兩萬塊的生日禮物。
橡皮筋在我驟然松開的手指下彈開，匯款單散落一桌，像一片片蒼白而冰冷的雪花，覆蓋了書桌，也覆蓋了我對他最后那點天真的信任。
3
匯款單散落在深色木質書桌上，像一場突兀的雪崩。我沒有去撿。我只是站著，看著那些數字、日期、名字，它們不再是紙，而是一根根冰冷的針，扎進我的視網膜，再順著神經刺向大腦。陽臺上的通話聲停了，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我以最快的速度將單據收攏，用橡皮筋胡亂套好，塞回抽屜，鎖好。鑰匙放回筆筒原處。做完這一切，我轉身，正好迎上周明推門進來的身影。他臉上帶著打完電話后的慣常疲憊，但看到我時，立刻換上溫柔的笑：“老婆？怎么還沒睡？”
我的胃在抽搐，指尖冰涼。但我看著他，走上前，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領子，聲音輕得像羽毛：“等你呀。電話打完了？家里都好？”
他眼神閃爍了一下，很快恢復自然：“嗯，沒事，就是媽又嘮叨些家長里短?！彼槃菸兆∥业氖?，“怎么手這么涼？”
“可能剛才水沒擦干?！蔽页槌鍪?，轉身去廚房，“我去給你熱杯牛奶?！?br>背對著他，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背上。我必須深呼吸，才能抑制住身體的顫抖。熱牛奶的時候，我盯著奶鍋里逐漸升騰起的細小泡沫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：攤牌？哭鬧？質問？然后呢？看他痛哭流涕地道歉，發誓會改，然后繼續用各種名目將我們的共同財產，像血液一樣輸送回那個無底洞？不。
牛奶熱好了。我端出去，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。周明正用手機回信息，眉頭又微微蹙著。他抬頭，對我笑：“謝謝老婆?！?br>我在他身邊坐下，沒有像往常那樣靠著他，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