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聲音淡下去，“周沉，你要是真想找她，就先想清楚自己找去干什么。別像兩年前一樣，站到人面前還是那句‘你別等我了’。她現(xiàn)在經不起第二次。”
她說完就走了。
奶茶店的玻璃門開開合合，外頭車燈晃進來，照得桌上的水杯一會兒亮一會兒暗。我坐了很久，才把那本冊子重新翻開。
翻到九月那頁，夾著一張醫(yī)院掛號單。
名字那一欄，被她用黑筆涂掉了。
下面留了一句。
“他檢查心臟的時候，我坐在外面等。護士喊號那一下，我心口也跟著縮了一下。原來陪人看病，不是坐在門口就算盡力，是你每隔一分鐘都會想，他出來時臉色到底好不好。”
我盯著那句“陪人看病”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不是高興，是那種被人一把掐住舊處，疼過頭了，反而笑不出來的發(fā)麻。
原來她真是一頁一頁寫給別人看。
也一頁一頁，寫給我還債。
我把冊子翻到封底，發(fā)現(xiàn)里面還有一道淺淺的壓痕，像原本夾過什么，后來被人拿走了。邊角殘留一點透明膠，撕得匆忙，留下一小截白邊。
她少寄了一頁。
我盯著那道壓痕看了幾秒，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很荒唐的念頭。
她不是想讓我只看見這些。
她還留了什么，沒讓我看見。
我拿起手機，給她發(fā)消息。
“少了一頁。”
這次她回得很快。
“那頁不歸你。”
我盯著這六個字，心里那點火一下被她又挑起來。
“在哪兒？”
她沒回。
我直接撥過去，響到自動掛斷，再撥，還是斷。第三次撥過去的時候，那頭終于接了。
她沒出聲。
我聽見很近的風聲，還有遠處救護車倒車的提示音。
她就在醫(yī)院附近。
“許梔。”我壓著聲音，“你把話說明白。”
那頭安靜了一會兒，才傳來她的聲音。
兩年沒聽了，還是那個調子，不高，像總壓著一點倦意。
“周沉，你看完就行了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想讓你知道，我不是沒試著往前走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她在那邊沉默。
路邊風穿過電話，沙沙擦過去，像誰拿指甲輕輕刮在我耳膜上。過了幾秒，她才說：“然后你別再覺得，只有你一個人熬過。”
我喉嚨猛地收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