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的折痕都淡了不少。
我再一抬頭，看見灶臺前站著個人。
她還穿著我那件灰外套，袖子挽到手肘，正皺著眉研究平底鍋。鍋里躺著兩個雞蛋，一個已經糊成了深褐色，另一個還半生不熟，鍋鏟被她拿得像件陌生武器。
我愣了兩秒，昨晚那些荒唐事才一點點重新回到腦子里。
她聽見動靜，回頭看我。
“你們人間的火，脾氣很大?！?br>我看著那兩個雞蛋，聲音還啞著。
“你會用燃氣嗎？”
“現在會一點。”
她答得很認真，“剛才不會?！?br>我下了床，走過去關小火，把鍋從灶上挪開。她側身給我讓地方，動作還挺自然，像已經在這屋里住了很久。
可她頭發是散的，發尾擦過我胳膊的時候，我還是整個人僵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了眼鍋里那兩個失敗的雞蛋，神情有點淡。
“我原本想做早飯?！?br>“看出來了。”
我把鍋放進水池里，“你原本可能還想炸廚房。”
她抬眼看我，眼睛里難得浮了一點像是不服氣的東西。
“我學東西很快?！?br>“行。”我把電飯鍋里剩下的冷米飯翻出來，準備炒個***，“那你先學會別赤腳在地上跑。”
她順著我的目光低頭，看了看自己的腳。
“地很涼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怕涼?！?br>我把鍋鏟往鍋里一杵，轉頭看她。
“我怕?！?br>她怔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短，可我還是看見了。她像沒想到這世上會有人因為這種小事跟她較真。
我從床邊把自己那雙舊拖鞋拎過來，放到她腳邊。
“先穿這個，等會兒我帶你去買鞋。”
她沒說話，垂眼看了兩秒，慢慢把腳踩進去。
我的拖鞋對她來說有點大，她腳背白，趿著走路時，鞋頭一晃一晃的，像借穿了誰的生活。
我心口莫名動了一下，趕緊轉回身去翻炒米飯。
飯做好后，我們面對面坐在折疊桌兩邊。
她學著我拿勺子，動作還有點僵硬，可吃得很安靜。窗外一早上的陽光照進來，落在她發頂，細細一層，像剛化開的雪。
我想了想，還是開口。
“你有名字嗎？”
她抬頭。
“山里叫我小九?！?br>“那在人間呢？”
她搖頭，“沒有。”
我把勺子放下。
“總不能一直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