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秀娟刪文了？什么文？”春梅把手機懟到我面前的時候，我正在吃一碗陽春面。林秀娟的**空間，訪問量不少。發布時間是昨天晚上。標題：關于一些舊事誤會，我想說幾句。正文很長。語氣極盡委婉，沒提任何具體人名，但每個細節都指向明確。大意是——她和一位曾經交往過的同鄉早已分開，因村里事務重新接觸后，對方家里的那位產生了誤會。她嘗試溝通卻被拒之門外，覺得很委屈，覺得自己無辜。最后一句：“情分不應該是**，理解和信任才是相處的根本。”
底下評論一水的安慰。“秀娟姐沒做錯啥。那種不講理的女人才是禍根。真有底氣的女人不會去翻陳年舊賬。”春梅在對面咬著筷子，氣得瞪眼。
“她倒打一耙！”
“她在說自己。”
“她在說你不講理！一堆人在底下附和她，說你活該！蘇晚，你不氣？”
“我跟他已經分家了。”
“那也不能白受這冤枉氣！”
“那些評論說的是一個不講理的女人。我不需要向一堆陌生人證明我講理。”
吃完面，手機響了。***。又換了新號。
“空間的事我不知道。是她自己亂發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還——”
“林秀娟發什么刪什么，跟我沒關系。”
“那些話——”
“我沒看。”
“蘇晚，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。以后村里事還是私事，都不會再有來往。茶林承包我讓給別人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能回來不？”
“***，你把林秀娟從好友、空間全**，就代表事情解決了？”
“你還要我咋樣？”
“我不要你咋樣。這就是問題所在。你以為做減法就夠了——把她**，把佛堂取消了，把名字加回去。每一件都是減法。減掉讓我不痛快的部分。”
“那你要加法？”
“不。我要你回答一個問題。”
“啥問題？”
“如果我沒看到那條留言，如果我沒去劃掉協議——如果我啥都不做，像以前一樣等你氣消、等你把佛堂弄好——你會咋樣？”
電話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。
“你會弄好那間佛堂。你會叫我進去看看。我會覺得別扭，你會說，你看，其實也沒啥。然后我會信。”
“蘇晚——”
“但我不是接受了。我只是習慣了不舒服。你讓我習慣不舒服，然后管這叫過日子。”
那頭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踢到了什么東西。
“那我以后再也不會——”
“***。‘以后’這兩個字，你五年前也對林秀娟說過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我以為他掛了。
“你那個磨坊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正堂墻上掛了啥？”
沒預料到這個問題。
“我****像。”
又是一段沉默。
“你以前跟我說過**最寶貝那幅像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忘了。”
他掛了。兩個字。五年里所有被忽略的東西——我喜歡什么、在意什么、我**信仰是什么——都在這兩個字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