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。夢里我好像把影子弄丟了，或者影子自己跑了。我在空蕩蕩的、沒有影子的街道上哭，然后發現所有的墻面上，慢慢浮出許多扭曲蠕動的黑影，它們朝我涌來……這個夢太模糊，太久遠，我幾乎忘了。直到現在，那種冰冷黏膩的恐懼感，似乎又順著記憶的縫隙爬了出來。
那天晚上，我決定做一個實驗。
深夜，家里只開一盞光線集中的閱讀燈。我把手機用支架固定好，攝像頭對準客廳一面空白的墻。調整角度，確保我的影子能完整地投在畫面中央。
我坐在影子范圍之外的椅子上，正對著手機屏幕。錄像開始。
我靜靜地坐著，看著屏幕上實時顯示的影像。我的影子在墻上，一動不動。
然后，我慢慢地，閉上了眼睛。
一片黑暗。聽覺變得敏銳。我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，鐘表的滴答聲，還有……一種極其微弱的、仿佛布料摩擦的窸窣聲？來自影子的方向？
我強忍著睜眼的沖動，在心里默數。一，二，三……三十。
我猛地睜開眼睛，看向手機屏幕。
屏幕里，墻上的影子依舊在那里。但……
影子的頭部輪廓，那雙應該是空洞的、沒有細節的“眼睛”的位置，似乎……比剛才我閉眼前，更“深”了一些？更像兩個正在凝視著鏡頭的窟窿。
不，也許是光線變化造成的錯覺。
我沖過去，拿起手機，回放剛才閉眼那三十秒的錄像。
視頻里，當我閉上眼睛，身體保持靜止后，墻上的影子，在最初的幾秒也保持靜止。但大約在第十秒左右，影子頭部那團濃黑，極其緩慢地、幾乎難以察覺地……“轉動”了一個微小的角度，從朝向我的身體側方，轉向了正對著手機攝像頭的方向。
就像，它“睜開了眼睛”，并且“看”向了正在記錄它的鏡頭。
我手一抖，手機差點掉在地上。
視頻還在繼續播放。影子“注視”了鏡頭十幾秒，在我眼皮顫動、即將睜眼的前一刻，它又極其緩慢地將“頭部”轉回了原來的角度。
完美復位。
我癱坐在地上，背靠著冰冷的墻壁，大口喘氣，卻吸不進多少空氣。手機屏幕的光映著我慘白的臉，和臉上無法控制的恐懼。
證據。這是證據。
不是幻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