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顧明珠剛端起碗。。吳嬸做飯老摔摔打打的，宋德順成天坐在那兒擺弄他那個破收音機，連個正眼都沒看過她。顧明珠心里大概有數(shù)，但沒往外說。。。，龍飛鳳舞的。“看明白沒？”宋建國站在那兒，手插在褲兜里，衣服扣子都沒系好。，其實飯都快涼了。，她在這個家里什么活沒干過。工資一發(fā)就交，家里缺什么補什么。當初公公婆婆嫌她娘家窮，她也忍了。結(jié)果現(xiàn)在呢，人家說翻臉就翻臉。“秀云懷孕了。”宋建國憋了半天，冒出這么一句。，廠長跟前的那個秘書。平時打扮得花枝招展的，顧明珠見過幾次。廠里早有人傳閑話，說宋建國這兩年圍著廠長轉(zhuǎn)，轉(zhuǎn)著轉(zhuǎn)著就轉(zhuǎn)到秘書身上去了。。她就是沒問。，沒意思。“這事兒沒法拖。”宋建國說，“你也別鬧，大家痛快點。”：“明珠啊，咱們也好聚好散。”，去廚房倒了點開水。
“行。”她轉(zhuǎn)過身，“那把財產(chǎn)分一下吧。”
宋建國愣了。
他估計以為顧明珠會哭，或者撒潑打滾。結(jié)果她來這么一句。
“分什么財產(chǎn)？”宋建國皺眉，“你有什么財產(chǎn)？”
“我這六年交家里的工資。還有當初買縫紉機、自行車的錢。”顧明珠看著他，“這不能算你一個人的吧。”
宋建國火了：“你住我們家吃我們家的，你還跟我要錢？”
“我沒白吃白住。我交的錢比吃的飯多。”顧明珠語氣很平，“想讓我痛快簽字，先把賬算清。”
宋建國指著她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吳嬸在旁邊也不吱聲了。
顧明珠沒理他們，直接回了里屋。
門一關(guān)，外面那些聲音算是隔開了。她走到床邊，彎腰從床底下扒拉出一個鐵盒子。這是**當年留給她的。這些年她一直沒怎么動過。
打開盒子，里面是個藍皮的小本子。
這本子前面是**記的賬，買米買面的瑣碎事。后面是顧明珠自己記的。
某年某月交了多少錢。
宋建國拿了多少錢沒還。
她一筆筆都記著呢。不記不行，這年頭，指望誰都不如指望自己。
其實本子最后面，還有幾張紙。那是**當年畫的紡織機的圖。**也是個工人，腦子活泛，畫了些怎么改進機器的草圖。顧明珠雖然沒上過大學，但在車間待了這么多年，也能看懂個七七八八。
她把本子拿在手里，翻到今天這一頁，拿筆添了幾句話。
三月十七。宋建國要離婚。
梁秀云懷孕。
寫完，她盯著本子看了一會兒，合上了。
然后她推開門，走到外屋。
宋建國還坐在桌邊生悶氣。
顧明珠把本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明早九點，民政局。帶上錢。不然這字我不簽。”
說完她就回屋了。這回門關(guān)得很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