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，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——溫柔的，眷戀的，帶著時光沉淀下的鈍痛。
鬼使神差地，我輕輕推開了門。
吱呀一聲，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陳望嚇了一跳，幾乎是下意識地，想把相框藏到抽屜里。但動作太大，相框“啪”的一聲掉在了桌上。
玻璃沒碎，但相框翻了過來。于是，照片正面朝上，清晰地攤在了燈光下。
照片有些年頭了，邊角微微泛黃。**是一條熟悉的林蔭道，是我們市那所著名大學的梧桐道，秋天，金黃的葉子落了滿地。照片上是年輕了至少十歲的陳望，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，頭發比現在長些，笑容干凈，眼神明亮，是那種沒有被社會打磨過的、帶著少年氣的明亮。
他身邊，靠著一個女孩。
女孩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，樣式簡單，但領口似乎有些特別的裝飾。長發披肩，發間別著一個淺藍色的發夾。她微微歪著頭，靠在陳望肩上，笑得眉眼彎彎，露出一點點潔白的牙齒。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，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。
她很美。不是那種驚艷奪目的美，是清秀的，干凈的，帶著書卷氣的，像清晨沾著露水的***。
而讓我血液瞬間冰涼的是——她和我，有七分像。尤其是眉眼和臉型，那弧度，那比例。但仔細看，又完全不同。她的眼神是舒展的，自信的，帶著被好好愛過的、有底氣的光芒。她的笑容是毫無保留的，燦爛的。而我呢？我上一次這樣笑是什么時候？
鏡子里的我，眼神總是溫順的，謹慎的，帶著一點點討好和不安。笑容也總是收著的，怕不得體，怕不好看，怕他不喜歡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她耳朵上那個發夾，淺藍色，星星形狀，和我頭上這個，一模一樣。
時間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。書房里安靜得能聽到墻上時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，和我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。
“她是誰？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干澀，發顫。
陳望沉默了。很長很長時間的沉默。他看著我，又看看照片，嘴唇抿得很緊。最后，他像是放棄了什么，頹然地靠進椅背，聲音低啞：“江月。我大學同學。”
“只是同學？”我往前走了一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