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時分，我父親派人送了一封家書來。
信很短。
“儀兒，安分守己，莫生事端。為父一切都好。”
上一世這封信我讀了十遍，覺得父親是關心我。
這一世我只讀了一遍。
安分守己。
莫生事端。
他是怕我生事，壞了他的安排。
我把信紙翻過來，對著燭火照。
紙是禮部專用的竹宣，右下角有暗紋。
公文用紙。
他連給女兒寫家書，都用的公家紙。
上一世我死的那天，靈柩從東宮抬出來。
沒有姜家的人來接。
只有青杏一個人跟著棺木，走了三十里。
青杏當時已經不會說話了。
她是用手比的，跟抬棺的小太監比了半天，人家才明白她想讓棺木走正門。
后來她被趕走了。
棺木走的側門。
我把信紙擱在燭火上。
紙燒起來時卷曲發黑，像一只垂死的蝴蝶。
“姑娘！”青杏跑過來，“那是老爺的家書啊！”
“嗯。”
“燒了。”
我看著火苗吞掉最后一個字。
上輩子我到死都以為父親是這世上最疼我的人。
這輩子我不打算再信了。
但我需要證據。
不是猜測，不是直覺。
我需要那筆三千兩銀子的完整去向。
裴昭替我翻遍了藏書閣的舊檔。
什么都沒有。
記錄被人抽走了。
抽得很干凈，連頁碼都重新編過。
只有一個人有權力動禮部舊檔。
就是禮部侍郎本人。
08
“太子妃這些日子，可真是熱鬧。”
皇后召見我的時候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茶不錯。
她坐在鳳座上，手里轉著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我跪在下首，膝蓋硌在冰冷的金磚上。
“臣妾不懂母后的意思。”
“你院子里的侍衛，是不是新換了人？”
“回母后，是。”
“聽說是個年輕的，長得不錯？”
她笑了笑。
笑意沒到眼底。
“儀兒，你剛嫁進來，有些事可能不懂。”
“太子妃的一言一行，滿宮上下都看著。”
“你身邊放個年輕侍衛，別人會怎么議論？”
我垂著眼。
上一世這番話讓我嚇得當場撤了沈驍的職。
他被調去守柴房，后來被貶到皇陵。
我連句“對不起”都沒說過。
這一世我抬起頭。
“母后說的是。”
“不過臣妾有一事不明。”
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