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你不要什么事都往我身上賴。」
「這不是賴，這是醫生說的——」
「醫生說？醫生說的你就信？那醫生還說讓你凈身出戶了嗎？」
他掛了電話。
我再打過去，提示已關機。
我蹲在樓梯間里，眼淚終于掉了下來。
不是委屈，是恨。
我第一次這么恨一個人。

6
陳陽的病越來越重。
E*病毒引發了嚴重的并發癥，他的肝功能和腎功能開始衰竭。醫生用上了最強的抗病毒藥物，但效果微乎其微。
「他的免疫系統太弱了，病毒在體內擴散得太快。」醫生跟我說這話的時候，表情很沉重。
我問：「有沒有辦法？」
醫生說：「我們正在聯系上級醫院，看有沒有新的治療方案。但是林女士，你要有心理準備。」
心理準備。
這四個字，我聽過兩次。一次是陳陽確診白血病的時候，一次是現在。
我回到病房，陳陽正閉著眼睛躺著。他的臉浮腫得厲害，皮膚發黃，嘴唇干裂。聽到我的腳步聲，他睜開了眼睛。
「媽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是不是不行了？」
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：「別胡說，醫生在想辦法。」
他虛弱地笑了一下：「媽，你別騙我了。我感覺到了，這次跟上次不一樣。」
「陳陽——」
「媽，我就問你一件事。」他看著我，眼神認真得讓我害怕，「張叔是不是跟你離婚了？」
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「我住院的時候，你簽了什么東西，我看見了。」他的聲音很輕，每個字都像是在用盡全力，「你把房子和錢都給他了，對不對？」
眼淚終于忍不住了，大顆大顆地砸在他的手背上。
「對不起，陽陽，對不起……」
「媽。」他的手指微微用力，回握住我，「你別說對不起。是我連累你了。」
「不是——」
「如果我沒生病就好了。」他閉上了眼睛，聲音越來越小，「如果我沒去張叔的工地就好了……」
最后一句話像一把刀，直接捅進了我的心臟。
工地。
他也想到了。
他躺在病床上的這幾個月，是不是一直在想這個問題——那些刺鼻的氣味，那些頭暈惡心的日子，張志成那句輕飄飄的「適應就好」？
他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他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