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新婚第二天，天沒亮我就醒了。

裴昭還在睡。他昨晚累壞了——不是我想的那種累，是被**叫去書房訓話，訓到三更。

我輕手輕腳地下床，穿好衣裳，端著茶碗往外走。

新媳婦要給公婆敬茶。

這是規矩。

我走到正院門口，被兩個婆子攔住了。

“裴家沒有你這號人。”

管事的嬤嬤姓周，臉上沒表情，話是從鼻孔里出來的。

“老實待著，別丟人。”

我端著茶碗站在那兒。

站了很久。

手燙紅了，沒松。

最后我把茶碗放在院門口的地上，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，跪下，磕了三個頭。

額頭磕在石板上，悶響。

周嬤嬤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沒說。

我端著空茶碗回了屋。

紅蓋頭還在床上，昨晚裴昭掀下來之后，我疊好了壓在枕下。

他的味道還在上面。

我把臉埋進去，吸了一口氣。

然后起來，把蓋頭疊得更整齊，塞回枕下。

我想出去曬太陽。

臘月的京城，冷得骨頭疼。

我的院子沒有正對著太陽的那一面，墻角有一線光，每天正午會漏進來一小會兒。

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那兒。

就那一線光，照在臉上，暖的。

我閉上眼。

“夫人，您不能出去。”

周嬤嬤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我身后，手里拿著一把鎖。

“王爺說了，您膚白，曬黑了不喜。”

我沒睜眼。

“我沒出去，我在院子里。”

“這院子也不能曬。”

她說完就走了。

鎖鏈掛在院門上，嘩啦一聲。

我沒動。

太陽光從我臉上移走了。

第二天正午，我又搬椅子坐在墻根下。

那一線光還在。

我管它叫“我的太陽”。

周嬤嬤又來了。

這回她沒鎖門，站在我旁邊看了我一會兒。

“夫人，您胸口那道疤……是怎么來的？”

她怎么知道的？

我沒答。

她自說自話：“侍衛們私下都傳。說您小時候為救父親，被鹽田的惡霸用鐵鉤劃的。一條那么長的口子，差點沒命。”

她比劃了一下。

“他們說您命硬。那樣的傷都沒死。”

我睜開眼，看著她。

“您想說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