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聽葉尋說沒算準。
后來他們?nèi)チ繌椫c。
偏了不到三指寬。
“目標信息。”葉尋說。
楊子低頭看測距儀。
“距離一百四十七米。風速西北偏西，每秒三米。溫度負二度。濕度百分之三十二。”
“不用報濕度。西北偏西的風在這片地貌會被左邊那條溝改向。到目標位置會變成正北。風速加半米。”
楊子張了張嘴。
風速會在地形影響下改變方向和強度。這個知識點教材里學(xué)過。但從來沒用過。教官說這是進階技巧，沒有五年實戰(zhàn)經(jīng)驗別碰。
“你算過？”
“不是算的。是走的。從下飛機那一刻開始，每一段路我都在測風。”
楊子沒再說話。
他把測距儀放下，抬起Kestrel氣象儀重新測了一遍風速。
屏幕亮起。
正北偏西三度。風速每秒三點四米。
與葉尋說的相差不到零點一米每秒。
他咽了口唾沫。
楊子想起自己在狙擊學(xué)校學(xué)測風。拿著儀器算半天。
葉尋只走了幾步路。
他不服。
測完數(shù)據(jù)一看，跟儀器誤差小數(shù)點后一位。
教官當時站他身后。
說了一句話。
“儀器是死的。風是活的。你是在跟死人學(xué)槍嗎。”
“那我們現(xiàn)在干什么。干掉他。”楊子問。
葉尋轉(zhuǎn)過頭。
看了楊子一眼。
夜視儀的畫面里，楊子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但能看見他的眼睛。
那種眼神不是在生氣。也不是在嘲笑。
是失望。
一個人看見一幅好畫被裱錯了框子的失望。
“一個狙擊小組一次只能瞄一個目標。觀察手除了輔助射手，還要負責補位。如果狙擊手失能，觀察手必須頂上去。”
葉尋的聲音依舊平穩(wěn)。每一個字都像從石頭里鑿出來的。
“你的任務(wù)是——如果我暴露了，在我倒下之后，由你完成對‘將軍’的狙殺。”
楊子覺得心臟被人攥住了。
他想說我不行。想說我才剛畢業(yè)。想說我從沒真正對人開過槍。
但他想起葉尋在機場說的話。
我說開槍。你扣扳機。任何一句廢話。滾回去。
他把話咽回去了。
“明白。”
耳麥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。
那是楊子第一次聽見葉尋笑。
很輕。
輕得一陣風就吹散了。
“好。現(xiàn)在閉上眼睛。休息十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