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子緩緩把測距儀對準那個方向。
紅外夜視鏡頭里，一棟被風沙侵蝕得只剩骨架的水泥房子。二樓的窗戶是個黑洞洞的口子。
什么都沒有。
“沒看見目標。”
聲音干澀。
“看窗框左側邊沿。往上三分之一處。”
楊子調整焦距。
夜視畫面在視野中微微閃爍。綠色的人造影像水波一層層鋪開。
窗框左邊。往上三分之一。
一根細微的黑色線條。垂直于窗框。
楊子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不是線條。
是槍管。
狙擊手的槍管。
“看見了。”
“他在那個位置待了至少三個小時。”
楊子背脊躥上一股涼意。
三個小時。
如果不是葉尋找出那根槍管，楊子永遠不會發(fā)現那個暗哨。按照原定的滲透路線，他們本該在兩個小時前就從那棟水泥屋的正面經過。
進入那個狙擊手的射界。
“他為什么不開槍。”楊子問。
“因為他在等。”葉尋的聲音平穩(wěn)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卡洛斯在每條滲透路線上都布置了暗哨。這個家伙的任務不是殲滅。是觀察。一旦發(fā)現入侵者，他第一時間通知后方，然后才是開槍。所以在你看他之前，他已經看見你了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——”
“他沒看見我們。”
楊子愣住。
“他盯著的是*路線。我們走的是C路線。偏離他的射界約十五度。他夜視儀的視野范圍有限。出發(fā)前我推算過每一個暗哨的死角。他沒看見我們。”
楊子沉默了。
他突然意識到。
從機場開始，葉尋說的每一句話。走的每一步路。做的每一個決定。
全都是精密計算過的。
包括選擇這個潛伏點。
包括讓他趴在自己右后方兩米處——這個位置剛好穿過葉尋的肩部。觀察手與狙擊手的標準配置。
楊子開始明白了。
真正的狙擊不是槍法。
是算。
算風速。算距離。算彈道。算時間。算敵人的習慣和思維。把所有的變量都算進去。最后留給**的事情就只剩下筆直飛出去。
葉尋把所有的東西都算到了。
楊子在狙擊學校時，教官有一次喝多了酒，說起一段舊事。
“當年黑鴉在1860米外打中移動靶。打完只說了一句——風沒算準，偏了半寸。”
教官說那是他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