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民政局離婚那天，替我翻到簽字頁的人，是我老公養在公司里的財務總監林妍。
她穿著一條奶白色連衣裙，一只手護著小腹，另一只手把簽字筆塞進我手里，像在催我簽收快遞。
“姜晚，快一點。”她沖我笑，“承安下午還有融資會，別耽誤正事。”
我抬眼看向周承安。
結婚六年，我陪他從一個租辦公室都要按天算錢的小老板，熬到今天手底下幾十號人、流水過千萬。他以前見我掉一根頭發都心疼，現在卻站在我對面，連句解釋都懶得給。
他只皺了皺眉：“簽吧，不是都說好了？假離婚，先把流程走了，公司最近要融資，名下不能有太復雜的夫妻財產**。等過了這陣子，我再接你回去。”
林妍偏頭看我，唇角壓都壓不住：“對啊姜姐，別多想。誰家做生意不做點取舍呢？”
她一口一個姜姐，叫得跟勝利者似的。
我盯著那份離婚協議，前面寫得冠冕堂皇，后面卻刀刀見骨。
婚房歸周承安。
車歸周承安。
公司股權歸周承安。
我凈身出戶。
下面還夾著一張補充協議，寫的是如果公司后續出現供應鏈違約和貸款**，我需要以“原共同經營者”的身份承擔連帶責任。
真有意思。
人還沒離，他已經給我把債都備好了。
周承安見我不動，語氣冷下來：“姜晚，別鬧。我媽還在樓下等著，今天把手續辦了，大家都省事。”
“省誰的事？”我抬頭，笑了一下，“省你和林妍辦喜事的事？”
他臉色頓時沉了。
林妍卻一點不慌，甚至往前半步，像故意讓我看清她脖子上的鉆石項鏈。
那是去年我生日，周承安說公司資金緊張，沒給我買禮物。結果我精打細算陪他省下來的錢，最后戴在了另一個女人脖子上。
周承安壓低聲音：“姜晚，你非要在這里鬧得難看？”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特別可笑。
難看？
真正難看的，不是我。
是他明明要把我一腳踹開，還想讓我笑著給他墊腳。
“行。”我拿起筆，“我簽。”
這回，輪到周承安愣住了。
他大概以為，我至少要哭一場，鬧一場，求他一場。
可我沒有。
我翻到最后一頁，利落地寫下“姜晚”兩個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