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發抖。
她把我護在身后，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棗木拐杖，就沖到了村口老槐樹下。
她一輩子和和氣氣，連跟人紅臉都少，
那天卻扯著嗓子，跟那些大媽們吵了起來。
“我家囡囡是天上的星星投胎來的，金貴著呢！”
她拿著拐杖，指著那些人，氣得聲音都在抖，
“你們幾個死八婆，飽死無事做咩！成日在這里嚼舌根，講人是非。
再敢亂講，我撕爛你張臭嘴，連你屋企塊瓦都掀埋，讓你無瓦遮頭！”
那些人被她罵得閉了嘴，悻悻地散了。
外婆走回來蹲在我面前，用滿是皺紋的手擦干凈我臉上的淚，
看著我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囡囡，你記住，你是婆婆的寶貝。”
“他們那些話，都是放屁。有婆婆在，誰也不能欺負你。”
我撲進她懷里，抱著她的脖子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外婆很少提我媽，也從來不在我面前說她的壞話。
只有我媽偶爾來一次的時候，她才會冷下臉。
她每次來，永遠空著手，進門就翻箱倒柜，搜刮走外婆攢下的毛票和零錢。
不僅從沒拿正眼瞧我，臨走的時候還罵我兩句。
每次這個時候，外婆都對著她冷著臉說：
“我把你養這么大，不是讓你這么作踐自己閨女的。你不想養，我養。
我的囡囡，輪不到你這么罵，這么作踐。”
我媽總會翻個白眼，不耐煩地扔下幾句話，聲音隨著人一起走遠。
那時候我總以為，外婆會陪我一輩子。
這間漏雨的土坯房，就是我永遠的家。
只要有外婆在，就算全世界都罵我野種，我也覺得日子是亮的。
可我七歲那年的冬天，外婆走了。

04
我們這個以豬腳飯聞名的省份很熱，但外婆家在山溝溝里，卻是冷得很。
和省城距離不遠，但就像有著咫尺天涯的差距。
就像我后來走了很遠的路，才窺探到那些人們另一面的生活。
那年冬天的雪下得特別大，封了山，冷得滴水成冰。
外婆的老咳疾犯得厲害，一天比一天重，喘不上氣，連喝口水都費勁。
村里的赤腳醫生來看過，開了點藥，吃了也沒用。
我守在她床邊，一步都不敢離開。
用手給她搓胸口，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喝水。
她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