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手工珠繡部門三個月才完成的暗紋,走線全部藏在里襯,外觀只看得見極淡的光暈,這是我親自定的工藝;那張被她撕掉的"洗滌說明",是下一季首秀中央定位款的內部登記證,綁定我本人的設計師編號。
這條裙子不屬于我個人。
它屬于品牌。它是未發布的孤品樣衣。它的市場估價,是八十萬起。
而它現在,躺在社區門口一個擺滿二手童裝和舊鞋的地攤上,標價三百塊。
我從桌上那摞文件里抽出最底下一份,走到樣衣間盡頭那個不起眼的保險柜前,蹲下來,輸入六位密碼。保險柜門彈開,里面放著我這兩年一點點歸檔的東西——合伙協議、股權登記、品牌授權書、合作備忘錄。
最上面那一份,是去年春天林見澄親自簽的那張:《品牌未發布樣衣調用及追溯授權書》,簽字人,沈晚棠。
我把它拿出來,拍照,發給工作室法務總監,只附了一行字。
"啟動追樣衣程序。目標件:SS26·中央定位款·孤品樣衣一。當前所在地:錢大姐二手攤。涉事人:陸思妍,擅自處置;周巧云,知情默許。"
發送鍵按下去的那一瞬,我忽然想起來陸思妍臨掛電話前那句話。
"嫂子,你就當做好事啦。"
好。
我替她記著這份"好事"。
我把手機收進口袋,合上保險柜,指尖擦過那冰涼的金屬門框,停了一秒。三百塊。她把我這幾年不聲不響的隱忍,標價三百塊,賣給了一個燙小卷的二手攤主。
我起身,把桌上那支筆重新拿起來,在清單最上方空白處寫下一行小字。
——"今天起,陸家的體面,不再由我替他們買單。"
寫完,我去拿外套。
窗外的陽光正好,工作室走廊盡頭的電梯發出一聲輕響,我走進去,按下地下停車場的樓層。電梯門合攏的前一秒,我手機屏幕亮了一下,法務總監回了四個字。
"收到,立案。"
完
2 不動聲色的清單
電梯從二十七樓降到地下三層的那一分多鐘里,我沒再看手機。
我靠在電梯內側的鏡面上,看著對面那塊磨砂金屬映出的自己——一身素色西裝,頭發在腦后低低挽著,耳垂上一對極細的珍珠,是去年米蘭回來那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