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個二十分鐘。”秀蓮看了一眼手機屏幕。
“那咱們先煮一鍋，你們餓了的先吃，邊吃邊等。”陳桂芬說著，轉身就去***，一團溫熱的白氣“呼”地騰起，模糊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、柔軟的笑意。桂芬轉身進了廚房。
廚房里彌漫著熟悉的溫暖與喧囂，熱氣騰騰的餃子鍋正咕嘟咕嘟地翻涌著氣泡，白茫茫的蒸汽升騰起來，漸漸模糊了整面窗戶，將窗外除夕夜的寒意與熱鬧都暈染成一片朦朧。遠遠近近、此起彼伏的鞭炮聲一陣緊過一陣，密密地傳來，像是為這個夜晚打著熱鬧的節拍。客廳的電視機開著，春晚主持人的說笑聲隱約可聞，只是聲音被調得很輕，聽不真切具體的話語，像隔著一層水似的。
客廳那頭，小雨正趴在鋪著紅色桌布的茶幾上，專注地刷著手機，屏幕的光映在她年輕的臉上；建國和玉梅小心翼翼地拆著那瓶珍藏好酒的包裝，細細端詳著酒標；秀蓮則安靜地來回走動，一絲不茍地擦拭著桌面，又將碗筷一一擺得整整齊齊。
一切看上去，都是個再尋常不過、忙碌而溫馨的年三十夜晚。
可沒有人知道，這頓即將端上桌的餃子，陳桂芬獨自在廚房里，整整包了一個漫長的下午，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慢上許多。
那緩慢，并非因為她的雙手不再靈巧。
而是因為，她每拿起一張面皮，每舀起一勺餡料，每仔細地捏合出一道褶皺時，思緒都會不受控制地飄遠——她忍不住在想：眼前這個在她手中成形的餃子，會不會，是她能為自己孩子們包的最后一次年夜飯？
她的腦海里，沉沉地壓著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，像冬日里一塊化不開的堅冰，只在她心底最深處，寂靜而冰冷地存在著。

第二章 飯后的話
當餃子剛剛下鍋、白霧騰騰升起的時候，秀蓮的丈夫老周也恰好踏進了家門。老周的本名是周建國——說來也巧，竟與秀蓮的弟弟建國同名同姓。當年秀蓮初次帶他回家見父母時，老孫頭一聽說這名字就忍不住笑開了：“哎呦，這真是巧了，跟我家兒子叫同一個名！”從此以后，為了在稱呼上方便區分，全家人便默契地把**稱為“周**”，而把秀蓮的弟弟喚作“小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