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嘴上從來不說這些，可每回他們來吃飯，臨走時總會把大包小包塞得滿滿當當——自己炸的酥脆帶魚、凍得硬實實的餃子、腌得入味兒的咸菜、還有蒸得喧騰騰的大饅頭。
這份沉甸甸的體貼，玉梅都默默記在心底。
“媽，您這餃子餡兒調得可真香，我在廚房門外頭就聞見味兒了。”大姑姐秀蓮推門進來，手里拎著一箱牛奶和一兜新鮮水果，“給您買了點兒東西，就放地上了啊。”
“又亂花錢，我跟你說多少回了，來就來，別老是買東西。”陳桂芬頭也沒回，語氣像是埋怨，可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往上彎了彎。
秀蓮是她的大閨女，今年也五十六了，早先從紡織廠退了休，兒子去年剛辦了婚事。這閨女性子隨她，心里有主意，嘴上不太饒人，可骨子里最是心軟重情。
秀蓮湊到案板前，探身仔細瞧了瞧：“媽，您這羊肉哪兒買的？聞著一點兒膻味都沒有。”
“橋頭老馬家的攤子，我坐早班公交去買的。人家清早五點半就出攤，去得晚了，好肉可就挑不著嘍。”
“媽您也是的，跟我說一聲，我替您買回來多好，這么大歲數了還去擠公交。”
“我腿腳還利索著呢，用不著你們操心。”陳桂芬說著，把最后一個餃子穩穩地捏好，端端正正地碼在蓋簾上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面粉，“行了，準備燒水下鍋吧。建國呢？還沒上來？”
“在樓下找車位呢，大過年的，哪兒都停得滿滿當當的，不好找。”秀蓮一邊答著，一邊幫忙端起沉甸甸的蓋簾。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，緊接著是建國洪亮的嗓門：“媽！我們回來啦！”
隨后是窸窸窣窣換鞋的動靜，小雨嘰嘰喳喳地告狀，說她爸剛才開錯路繞遠了，接著是玉梅含笑提高嗓音的一聲：“媽，建國特意給您買了瓶好酒！”
陳桂芬從廚房探出半邊身子，看見兒子手里拎著兩瓶包裝挺精致的酒，正站在客廳中央，沖著她憨實地笑。
五十多歲的兒子了，可在她這個當**眼里，仿佛還是當年那個一放學沖進家門就嚷嚷“媽我餓了”的半大小子。
“先放桌上吧，等你**到了再開。”
“**剛來電話，說路上堵得厲害，大概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