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一條光，斜著切過去，落在靠近門口的地方。
她就這樣看著那條光，看了大概三分鐘。
然后她翻身坐起來，下了床。
顧承沒動。
她拿了外套披上，走到書桌前，坐下來。
書桌的最底層抽屜，她拉開，手在里面摸了一會兒，摸到一本薄薄的本子。
深藍色的封皮，邊角已經有些磨損了。
日記本。
她已經不記得上一次翻開它是什么時候了。大概是好幾年前的事了。
她翻開第一頁，字是她二十三歲時候寫的，比現在更圓潤，更用力，每個字都戳得很深，像是生怕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隨手翻了幾頁，翻到了那一篇。
沒有日期，但她一眼認出來了，因為她記得寫這段話的那個晚上。
那是她和顧承認識后的第三個月。顧承來公司接過她一次，她下樓，在大堂的旋轉門那里，看見他站在人群里，西裝，逆光，高出周圍的人半個頭。他看見她，往她這邊走過來。
就那么幾步路，她寫了整整一頁紙。
"他在人群里向我走來，我想，這就是我這輩子要的人。"
墨水有些化開，應該是當年寫的時候手汗太重，把最后幾個字暈掉了一點點，但還是看得清楚。
林晚盯著這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二十三歲的林晚，在咖啡館的角落里，用一支圓珠筆，把這個想法鄭重其事地寫下來，像是簽了什么協議一樣——她相信那一刻，她認定了這個人。
那時候她相信，認定了就是認定了，會是一生的事。
她把日記合上。
動作很輕，幾乎沒有聲音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陽臺，推開玻璃門，站在外面。
夜風比白天大了，帶著一點濕意，城市在樓下鋪開，燈光密密麻麻，有幾盞在遠處閃爍，像是快熄滅了又撐著沒熄。
她就站在那里，沒有靠欄桿，兩手垂著。
她開始想那七年。
不是刻意去回顧，是那些畫面自己涌出來的，一幅一幅，順序都是亂的。
——她剛嫁過來的第一個月，顧母進來檢查衛生，用手指在書架的角落上劃了一下，然后把那根手指拿到她面前，無聲地看著她。
——她辭職的那天，顧承說的是"那你以后就在家，不用上班了"，語氣里有一種理所當然的體恤，就好像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