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雞包裝。油紙嘩啦響，脆皮撕開的聲音。
“真舍得。”她哼了一聲，“叫救護車，三百塊。給我五百，我還能背你下樓呢。”
我沒力氣回嘴。
閉著眼，等。
大概十二三分鐘，樓下隱約傳來鳴笛聲，由遠及近，停在單元門口。
過了一會兒，對講機響了。
王翠芬不耐煩地嘖了一聲，起身去接，“誰啊？”
“**，急救中心。”
她按了開門鍵，回頭瞪我，“還不滾下去？等人上來抬你啊？那可得加錢。”
我撐著墻站起來，眼前陣陣發黑。抓了件外套披上，扶著樓梯扶手，一步一步往下挪。
樓道里涼颼颼的。
走到單元門口，急救人員已經抬著擔架床等著了，一男一女，穿著反光背心。
簡單詢問，測了體溫：39.8℃。
躺上擔架床的時候，我仰頭看了一眼四樓陽臺。
王翠芬趴在欄桿上往下看，手里還捏著半塊炸雞。李子豪也擠在旁邊，笑嘻嘻的。
車開動時，我聽到她的聲音在風里飄，扯著嗓子對隔壁陽臺上的鄰居喊：
“看看！這就是不工作的下場！自個兒身子不爭氣，還糟蹋錢叫救護車！誰家兒媳婦這么嬌貴？”
擔架床很窄，消毒水味兒刺鼻。
我閉上眼，引擎聲蓋過了一切。
3
急診室吵得像菜市場。
抽血，皮試，掛水。護士推著我進輸液室，扎上針，調好滴速。
“家屬呢？”她問。
“沒來。”
護士看了我一眼，沒多說，指著墻上的呼叫鈴，“有事按這個。”
我靠在硬塑料椅背上，看著藥液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左手背刺痛，很快又變得冰涼。
偌大的輸液室，坐滿了人。咳嗽聲，**聲，小孩哭鬧聲，此起彼伏。空氣渾濁，暖氣開得不足，我裹緊外套，還是冷。
拿出手機，電量只剩百分之二十。
沒有未接來電，沒有新消息。
我給李子軒發了條微信：「在醫院掛水，發高燒。」
石沉大海。
過了大概半小時，他回了句：「知道了。」
又過了兩個多小時，瓶子快見底的時候，他才出現。
穿著上班的襯衫，手里拎著個透明塑料袋，里面裝著一個飯團，一瓶礦泉水。
“好點了沒？”他站在我面前，語氣平常得像問我明天吃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