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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官道上走了兩天。
腳底磨出了水泡，鞋也破了一只。
身上的干糧吃完了，水囊也空了。
第三天傍晚，我在一座破廟里遇到了裴長淵。
準確地說，是遇到了一個渾身是血、倒在神像下面的男人。
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，肩胛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。
血把衣服浸透了，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紅色。
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但下一秒，我看到了他腰間露出的一塊玉佩——上面刻著一只展翅的玄鷹。
北朔皇族的圖騰。
我蹲下來，翻過他的手腕，看到虎口處有一層厚繭。
常年握刀的人才會有的繭。
“北朔人。”我自言自語。
男人忽然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像北朔的冬天，又冷又亮。
他盯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鐵器：
“你是誰？”
“一個逃命的人。”我說。
他試圖撐起身體，但肩胛的傷口撕裂了，鮮血又涌出來。
他悶哼一聲，額頭上沁出冷汗。
我看了一眼他的傷口，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唯一還算干凈的里衣。
算了，反正這件衣服也破了。
我撕下一條衣擺，蹲下來給他包扎。
手指碰到他傷口的瞬間，那股熟悉的**感又從指尖竄了上來。
比摸奏折的時候強烈得多。
像是有什么東西從我的身體里涌出去，順著指尖，灌進了他的傷口里。
他猛地抬頭看我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驚異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別說話。”我把布條纏緊，打了個結，“傷口很深，但沒有傷到骨頭。你命大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他要暈過去了。
但他沒有。
他從懷里摸出一支短哨，放在唇邊吹了一聲。
哨聲尖銳而短促，像鷹隼的叫聲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，破廟外面傳來馬蹄聲。
三個玄衣侍衛沖進來，看到他的傷勢，齊刷刷跪了一地。
“殿下！”
殿下。
我站起來，退到神像旁邊，看著他們七手八腳地給他處理傷口、喂藥。
原來他是北朔太子。
大梁扣了六年的質子，裴長淵。
我知道他。
一年前，我還在欽天監的時候，曾經摸到過一份關于北朔質子的奏折。
那份奏折上沾著血，摸上去的瞬間，我的手指疼了整整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