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板床上，聽著屋頂漏雨的聲音，忽然覺得柳惜顏說得挺對的。
我確實太把自己當回事了。
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有用，蕭景琰就會給我應有的尊重。
但在他眼里，我從來不是一個人。
我是一件工具。
一個擺件。
一只關在籠子里的錦鯉。
用完了，就可以扔了。
冷宮的日子比欽天監的后院還難熬。
沒有炭火，沒有熱飯，連蠟燭都不給。
我每天裹著一床薄被子縮在墻角，靠數墻上的裂縫打發時間。
第七天夜里，一個老太監偷偷給我送來了一碗熱粥。
我接過粥的時候，手抖得差點灑了。
“沈大人，”老太監壓低聲音，眼眶發紅，“您快走吧。老奴聽到消息，陛下……陛下要賜您鴆酒?！?br>我端著粥碗的手頓住了。
“什么時候？”
“最遲明天。”
我把粥喝完，把碗還給老太監，說了聲謝謝。
老太監走后，我坐在黑暗里，閉上眼睛。
蕭景琰要殺我。
一年。
我幫他摸了上千份奏折，每一份都讓他的江山更穩固。
一年里邊關七次大捷，沒有一次敗仗。
一年里各地糧產連年增產，沒有一次災荒。
現在他要殺我。
我睜開眼，開始在冷宮的地磚下面摸索。
原主被關進冷宮之前，藏了一樣東西。
具體藏在哪里我不知道，但原主的記憶里有一個模糊的位置——床腳第三塊磚。
我摸到那塊磚，指甲摳進縫隙里，用力一撬。
磚松動了。
磚下面是一個油紙包。
我打開，里面是一塊青銅兵符，還有一張字條。
字條上只有八個字——
“北朔質子，欠此一命。”
我攥緊兵符，深吸一口氣。
原主啊原主，你倒是留了一條后路。
現在，該我用了。
那天夜里，我**逃出了冷宮。
說是**，其實就是從狗洞里鉆出去的。
冷宮的后墻有個狗洞，被雜草遮著，連守衛都不知道。
我渾身泥土地爬出皇宮，在北城門口等到了天亮。
城門一開，我混在出城的菜販子里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是那座困了我一年的皇城。
前面是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。
我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蕭景琰，你說我是妖孽。
那我就讓你看看，妖孽旺起來，你的江山能塌多快。
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