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鐵軍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，指了指最后一排：
“你去那兒坐著，別亂跑，等會兒叫你。”
我沒說話，走到最后一排角落，坐下。
旁邊是幾個班組長，看見我的工裝和安全帽，皺了皺眉。
“這誰啊？怎么臨時工也進來了？”
“李鐵軍的人吧，估計是來挨批的。”
“嘖嘖，可憐。”
我沒理他們，把手伸進口袋，摸了一下那個硬硬的證件。
總部監(jiān)察組工作證。
三點的鐘聲響了。
趙德明清了清嗓子，開始主持會議。
先是各部門匯報上月生產情況，然后是質量部通報客訴，再然后是財務部講成本控制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講到一半，趙德明忽然提起那批退貨：
“二車間，那批表面處理不合格的貨，到底是誰的責任？”
李鐵軍立刻站了起來。
“趙廠長，我已經查清楚了。”
“是臨時工周強，他在噴漆線上操作不當，導致大批量氣泡和流掛。”
“我今天把他帶來了，讓他當面承認錯誤。”
全場目光轉向最后一排。
我站了起來。
李鐵軍朝我招手：
“過來！當著廠長的面，把你干的爛事說清楚！”
我慢慢往前走。
經過一排排座位，經過一個個好奇、冷漠、幸災樂禍的眼神。
走到**臺前，站定。
趙德明看了我一眼，表情沒什么變化，但我知道他認出我了。
“你就是周強？”
他問。
“是。”
我說。
“那批貨是你干的？”
我沒回答，轉頭看向李鐵軍。
李鐵軍瞪著我：
“看什么看？說話！”
我笑了一下。
然后，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個證件，舉起來，面向全場。
金屬外殼，藍色封皮，上面印著幾個燙金大字：
宏達集團監(jiān)察部
工作證
“趙廠長，”我說，“各位領導，各位同事。”
“在開始糾責之前，我想再***自我介紹。”
“我不是臨時工周強。”
“我是總部監(jiān)察組組長，周硯。”
全場死寂。
李鐵軍的臉，在一瞬間變成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顏色。
不是紅，不是白，是灰。
像水泥一樣的灰。
5、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李鐵軍的聲音都變了調。
我沒理他，打開手機，連上會議室的投影儀。
大屏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