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在變好。
我幾乎快要忘記老宅那些事。
直到那天下午。
我放學回家，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蹲在我家門口。
花白的頭發，佝僂的背。
是奶奶。
她看到我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她站起來，踉蹌著朝我跑過來。
膝蓋一軟，作勢就要往下跪。
我急忙往后退了一步。
她撲了個空，雙手撐在地上，抬起頭看我。
臉上全是褶子，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瑤瑤啊，我的心肝孫女。”
“你終于回來了。”
“快，快讓**媽開門，奶奶有急事，天大的急事！”
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，透著一股我從未聽過的恐慌。
03
我沒動。
我看著她。
三個月前，她也是用這副面孔，罵我們是白眼狼。
現在，她叫我心肝孫女。
“我媽還沒下班。”
我說。
“我爸在里屋接活，不能打擾。”
這是我媽教我的。
除了我們自己，任何人叫門，都要先問過她。
奶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爬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
“瑤瑤，你這孩子，怎么跟奶奶生分了？”
“快開門，人命關天的大事！”
“你叔叔……你叔叔出事了！”
她說著，眼淚就下來了。
“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你讓**怎么活？讓我怎么活啊！”
我掏出鑰匙。
不是開門。
而是握在手里。
金屬的棱角硌著手心，讓我保持清醒。
“叔叔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他一個三十歲的成年人，能出什么事？”
奶奶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問。
她渾濁的眼睛轉了轉。
“他……他不小心得罪了人。”
“現在被人扣下了！”
“那些人不是好人啊，他們說，說要是不解決，就要……就要剁了你叔叔的手指頭！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。
“我可憐的兒子啊！”
“瑤瑤，你快開門讓**出來，這事只有**能救他！”
“只有**能救他啊！”
她反復強調著最后一句。
我心里冷笑一聲。
只有我爸能救他？
我爸只是個木匠。
能救什么命？
這里面一定有事。
我沒說話，只是看著她表演。
她見我沒反應，急了。
上來就想抓我的胳膊。
“你這死孩子，怎么這么鐵石心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