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踹在我爸的肩膀上。
“你想走？你敢走一個試試！你走了，你弟弟的債誰還？老娘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！”
我爸的頭埋得更深了。
身體抖得像秋風里的葉子。
我媽沒再看他。
她拉住我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，但握得很緊。
我們倆，一步一步往門口走。
沒有回頭。
背后，是奶奶惡毒的咒罵。
“走了就別回來！”
“我等著你們回來求我！”
“一群白眼狼！”
大門在我們身后“砰”的一聲關上。
隔絕了那個家。
也隔絕了過去十三年的所有。
02
三個月。
我們真的沒有回去。
我媽用她壓箱底的嫁妝，在城西租了個兩室一廳。
房子很舊，但陽光很好。
我爸是在我們搬出去的第三天找來的。
他眼眶通紅，站在門口，手里提著他的工具箱。
那個裝著他吃飯家伙的木箱子，被他擦得锃亮。
他沒說話。
只是把箱子放在門口，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***，遞給我媽。
“里面有三萬。”
“我這些年攢的。”
“你跟孩子先用。”
我媽沒接。
她看著我爸。
“**軍，你想好了？”
“那天你跪下，是為了**，還是為了你弟？”
我爸的嘴唇哆嗦著。
“為了……這個家。”
“哪個家？”我媽問，“是我跟你的家，還是**跟你弟的家？”
我爸沉默了。
我媽把門打開了一點。
“想進這個門，就回答我這個問題。”
“想不清楚，你就走。”
我爸在門口站了整整一個小時。
最后，他啞著嗓子說。
“為了你，為了瑤瑤。”
“**那邊呢？”
“我會每個月寄生活費，但那個家，我不回去了。”
“你弟的債呢？”
“我只還我借的，他自己欠的，他自己想辦法。”
我媽這才接過那張卡。
“進來吧。”
日子就這么重新開始了。
我爸是個好木匠。
他做的木雕，花鳥魚蟲，活靈活現。
以前在老宅，他接的活，錢大多被奶奶拿去貼補叔叔。
現在，他賺的每一分錢，都拿回家里。
我媽在小區附近找了個超市收銀的工作。
我們租的房子很快被各種東西填滿。
有了新的碗筷，新的沙發，新的電視。
甚至還有了一盆綠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