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她不敢走。單親媽媽，女兒上私立，母親住養老院。這種人最穩定。”
安靜了兩秒。
陳浩的聲音，帶著笑。
“舅舅，你太狠了。”
“不是狠，是管理。”
周明遠說。
“你要學會看人下菜碟。沒有軟肋的人不能用，渾身軟肋的人最好用。”
我站在門后面，咖啡杯在手里，指節泛白。
熱水溢出來，燙到了我的手背。我沒松手。
渾身軟肋。
他說的沒錯。我有女兒要養，有媽媽要顧，有房貸要還。
我每天五點半起床，先給女兒做早飯，再去養老院看媽媽，然后趕在九點之前到律所。
晚上十點回家，批改女兒的作業，準備第二天的庭審材料。
周末帶女兒上補習班，中間抽兩個小時去養老院。
我不敢生病，不敢請假，不敢說不。
我是一條被馴服的狗，他喂我什么我就吃什么，他踢我一腳我也得搖尾巴。
因為我走不了。
我站在茶水間里，熱水還在滴。我看著手背上那塊燙紅的皮膚，忽然覺得不疼了。
不是因為我習慣了。
是因為我想通了。
他想讓我留在這里，老老實實當一頭拉磨的驢。
但他忘了一件事。
驢之所以拉磨，是因為它不知道門在哪里。
而我知道。
2
接下來的一周，我什么都沒說，什么都沒做。
我照常上班，照常**，照常給客戶打電話。
周明遠以為我認了。
他在走廊里看到我，笑著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林靜，我就說你是有格局的人。”
我笑著點頭。
他開始變本加厲。
周一，他把我的獨立辦公室調給了陳浩。
行政通知我的時候，語氣很抱歉。
“林律師，周主任說陳律師需要更好的辦公環境，您先搬到里面那間小會議室旁邊的隔間。”
隔間，沒有窗戶，放了一張一米二的桌子，轉身都困難。
我收拾東西的時候，陳浩站在門口，笑著說。
“林姐，不好意思啊，我東西比較多。”
我說：“沒關系。”
我把十五年積累的案卷搬進那個沒有窗戶的房間，一本一本地碼在桌子和地上。
周三，周明遠讓我把省人民醫院的****交給陳浩。
“以后省人民醫院那邊的對接，讓陳浩去。